月,是内城女性集中进行生育任务的时候,杂沓的脚步声响在走廊里,夜班岗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
但与之相对应的,是妇产科走廊内的墙壁,这里绘着许多可爱温暖的简笔画,色彩明亮。
时明煦跟随兰斯,辗转进入一间单人病房,苏珊娜就在这里,她的两只手被分开,拷在床边,以避免自残。
上校带着
俞景候在门外,顺便处理城防所事务,而时明煦独自走近床边,注意到苏珊娜身上有许多细碎的割伤。
她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大好,面对时明煦的到来也只给出一点轻微的反应,她蓬松漂亮的金发此刻黏成绺,搭在脸侧与脑后,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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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娜,”时明煦没有强迫她抬头,他坐下来,用一种尽量平视的方式注视着她,“我为保罗的死感到难过。”
“可他原本不会死的。”苏珊娜终于开口,声音艰涩,像是含着沙石。
她的话很轻,笼罩在阴影里“他原本一直都住在内城,他的基因退化程度很低,很温和,只让他患上了一些皮肤病。”
“他不会对内城居民产生什么威胁博士,您知道的,保罗是个机械制造师,除却补充生活必需品外,鲜少出门,他的工作室就是他家,正好在您家楼下。”
“他没有死于基因链断裂,而是死于异变植物入侵如果没有搬到外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苏珊娜说到这里,低低抽噎起来,她想用手遮一遮,却只能听见镣铐被拉扯的声响。
时明煦找兰斯要来钥匙,为她解开了其中一只。
“谢谢。博士您真的很矛盾。”苏珊娜哽咽着,接过时明煦递过去的纸巾,“我第一次见到您,就觉得您既温和又冷淡您有真正在意的人吗有过伴侣吗”
时明煦想要像以往那样否定,可一种微妙的情绪阻止了他。
伴侣,伴侣的话
他和时岑那种关系,那样相互交织着、彻底懂得对方的人生,也算是彼此相伴吧,可这种关系,真的能够用“伴侣”来定义吗
时明煦不知道,因而保持沉默。
苏珊娜勉强笑了一下“看来您还是无法理解,或许博士,您这样的人,才是为乐园而生的。”
时明煦回神“为什么这样说”
“您的情绪大多都很淡,”苏珊娜说,“这些天我时常在想,人类的情感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组成家庭,孕育后代这些原本都应当建立在两人相爱的基础上。我听保罗说,在遥远的黄金时代,人们拥有恋爱的自由。不必为了诞下最优质的后代,按照基因配对的结果,孕育一个又一个孩子。”
她喃喃道“那真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时明煦没有打断她的情绪,他注意到苏珊娜正望着窗,但此刻窗帘严丝合缝,于是他走过去,向两边拉开
今夜群星闪烁,恒星高悬天穹,自亿万光年外,遥遥注目人间。
“博士,我知道法案修订后,乐园人口已经缓慢回升。但近十年出生的孩子,大多数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了,血缘亲情自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夺走,现在绝大多数孩子,只会拥有和养父母间的后天情感。”
苏珊娜望着夜空,低低地说“我在想,这些逐渐淡化的亲情与爱情,如果到了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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