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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白门匪?白门军!(第2/3页)
    以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明白林孖脸上的表情为什么在几秒钟内变了那么多次。

    他的眉峰促起来,有一阵子脸上显现出了愤恨和戾气,又有一阵子它变成希望,变成迟疑,变成欲言又止。

    最后他跺脚,猿臂一展把几个兄弟拉走,走到不远处的墙根下抱着头嘀嘀咕咕。

    “我说错话了”嬴寒山问。

    “嘶。”杜泽没回。

    看来她是说错话了。

    如果她是淡河以南的人甚至她是在“终南以南”这地方砍柴种地打鱼的人,她都应该知道白门海匪的名声是怎样的。

    白门湾海域产一种叫狼鱼的鱼类,满口锐牙,牙钩后弯,咬住人后除非撕扯下肉来,否则绝不松口。所谓白门匪,在官府口中就是一群狼鱼。

    他们暴戾凶悍,凡劫船总不留活口;他们狡诈反复,次次招安次次反,轻则听调不听宣,重则背后给你两刀。

    所以官府默认了一件事情,白门匪可以招安,但必须在需要的时候这么做。

    他们一旦接受就把他们拉到战场上去,西边的战场,北边的战场,远离故土的战场,去作为炮灰消耗。

    可如果问白门人,会得到另一个答案。

    我们凶悍对,这片盐碱地上什么都长不出来,可赋税一层一层地把人的皮剥掉。

    半大的孩子们能在船上站稳就要下水,他们的父辈在海浪里出没,一些还会回来,一些不会。

    而他们捞上来的,饱食了他们的血肉的鱼,又要被收走去充存在或不存在的税,在这片土地上不凶悍的人如何活

    我们狡诈对,因为不狡诈的白门人都已死绝。

    很久之前有人相信安分守己地打鱼就能活下去,当他们发现自己喂不饱的孩子像猫仔一样死掉,老人在黄昏时沉默地走向海中时,这些人踏上舢板做了海匪。

    可即使是海匪他们也相信朝廷会给他们活路。只要官老爷们嘴皮碰一碰,他们就从船上下来,等他们松松手,给白门人做良民的机会。

    但他们死了,他们被抛弃,被消耗,被扑杀,最终活下来的那一点人不再相信任何人,他们只相信血缘。

    他们是叔伯,婶姨,阿公阿婆,海是巨大的母亲,所有白门人都浸泡在她的羊水里。当他们说出一个与血缘相关的称呼时,也送出了无条件的信任。

    嬴寒山不会知道“姨妈”意味着什么的。

    林孖松开他的兄弟们,转回嬴寒山面前。他的表情稳定下来,柔和下来,但仍能看出来比平时认真得多。

    “姨妈,”他说,“我们信你啊,你是好人。”

    “白门人已经在这事上吃过太多亏了,我得自己去,我自己去他们才信呢。”

    “阿兄阿弟阿姊阿妹们不怕死,你叫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们也不要黄金,不要做官,但我们有一个要求。”

    他用力地抽了一下鼻子,在不知不觉间,这个年轻人的眼眶红了。

    “我们我们要一个名字,要旗子,那种军队打的,绣好了的旗子。不论我们多少人活下来,都不能赶走我们,之后,我们也是军了。”

    他用力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之后,我们的命都是你的。”

    五月底的柏鹿渡口并不炎热,河风从水面上吹来,带来水藻微微的腥气。

    运送粮草的车马在岸边停下,等着装卸上船,长长的车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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