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怨谁。
泥腿子的命烂贱,这是他很早以前就明白的道理,所以即便是知道了以当下的医疗水平来收,丙肝这玩意在没有持续治疗的情况下,无异于等同“绝症”,他也没有任何怨憎。
华夏的男人活的很累,华夏农村的男人活的更累,早点尘归尘土归土,对于高庆这样的老实人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只不过他唯一不满的一点就是
明明医生说了丙肝的传染性其实没有乙肝那么强,可能除了血液和体液传播外,便没有其它途径了。
可为什么村支书还是那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非要把自己这些人聚在一起,然后安置在这间爷娘庙里,然后不允许接触其他人呢
好吧,对于自己已经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这一点,他能接受。
他也能理解大家伙对于这种据说刚刚才被发现和命名的传染病的恐惧。
但是医生说了,这病传染性不强啊
我不跟自家媳妇同床共枕,也不在家里面睡觉吃饭,趁着日头不错,扛着锄头出去帮家里面干点农活,总归是可以的吧
像他们这些舍不得,也拿不出钱来进行后续治疗的人,谁也不知道究竟还能活多久,因此当下最大的渴望,其实是在临死前尽可能地帮着家里面多做点什么,好替自己的父母妻儿减轻点负担。
毕竟自己是家里面的顶梁柱,自己一走,谁也不知道孤儿寡母的能不能扛得住以后的沉重负担。
当然,这是高庆的想法,也是身旁这个晒肚子汉子的想法,或者是院子里大部分男人的想法。
至于其余的老娘们是不是也这样想,他不知道。
见到高庆犹豫,旁边的汉子压低了声音“最近我老是低烧不退,胳膊也越来越软,我刚才摸了摸,总感觉鼓包比前两天又稍稍大了一些,我觉着我的时间应该不会很多了老高,我昨晚上看你又爬起来到外面吐了两次,你的情况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高庆闻言,隐蔽地摸了总觉得烧的慌的胃部,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嗯。”
汉子看了看脸色有些黄桑桑的高庆,嘿嘿一笑“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镇上不远处,那里不需要检查就直接可以卖血,以前我嫌弃那边抽个大血才给55,比血站低了足足15块,而且还抽不了血浆但现在看起来,却也是个好去处。”
说着,鬼鬼祟祟扫了一眼一院子的活死人,又看了看门口那条完全没有实际意义的红布,汉子声音压的更低“怎么样,要不要打着上厕所的名义,跟我一起溜到那边去卖上两筒只要咱们脚上快点,运气好的话晚饭之前就回来现在大家伙整日里都一副蔫蔫的样子,不是发呆就是睡觉,没人在意咱俩到底是不是出去过。”
高庆脸色一变“这哪成村支书之所以把咱们安置在爷娘庙里,就是害怕咱们把病传染给别人,而且医生说了,这病就是乱抽血感染上的,咱们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还去卖血,那不是害了其他人么”
汉子却是撇撇嘴“镇边上的小黑站又不是什么正规的血浆站,更不是大城市里的献血站,你以为咱们的血卖给他们后,他们是拿去手术台救人的”
“切我早就打听到了,这些小黑站在收了咱们的血后,直接就卖给医药公司了据说有好多医药公司的药就是用咱们的血做原料的,听说是拿去做狂犬病疫苗,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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