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凯尔大口喘着粗气,把史尔特尔插入大地,将剑柄抵在腰上,勉强保持住站立。
额头的血迹流到了眼眶里,遮蔽了视线,他微微眯起眼睛,用拇指将鲜血抹开。
“到此为止了吧”
第三律者站在他面前近百米处,她的左臂被斩断,但除此之外再无伤势了。
不像米凯尔,全身遍布着各种细密的血痕,仿佛只要风吹得再大一点,他就会瓦解为一对细小的肉块。
“呸”
米凯尔往地上吐了口血沫。
“不是理律不努力,奈何机械打异能啊”
弱之律者米凯尔真的尽力了,他甚至对自己能做到这一步而感到震惊。
毕竟瞬间空间移动到两千公里外的未知地点,即使是第二律者亲自动手,也未必能够做到。
而他只是借由自己的权柄强行击发一个并非真实存在的核心,居然成功做到了这一点,并且还有余力战斗到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但疼痛告诉他这就是现实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随着他的喘息散发出难以抑制的疼痛。
“真奇怪你刚才离完全的律者只差一点点了可惜你还是人类”
第三律者摇了摇头,它的声音一如往常,冷漠而不带有多余的情感。
它伸出右手点在左肩处,伤口处瞬间冒出白烟,断层表面的血肉被硬生生烤熟,鲜血自然不再滴落。
米凯尔看了看四周的焦土,看了看已经不复存在的长空市
趁着第三律者止血的空当,他大口喘息着,大脑因为缺氧,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
他感觉自己完完全全地被榨干了,就像用破壁机反反复复打过一百次的西瓜渣子,再也挤不出哪怕是一丁点力量了。
就连站立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事,都好像是一种麻木,好像仅仅是凭借肌肉记忆,才能勉强立定。
“撑不住的话,不如直接倒下吧为什么要撑着呢让自己在最后一刻舒服一点,不好吗”
心底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伴着它的窃窃私语,米凯尔全身的肌肉开始放松,眼看着就要倒下。
可肌肉又自己紧绷起来,始终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何必呢”
“是什么理由支持着你战斗,让你即使到了这一步也要维持住站立的姿态”
“不知道啊呵呵”
昏昏沉沉之间,他似乎想了很多,也看到了许多幻影。
最开始,是阿尔弗雷德、是哈里斯、是卡罗尔、是瑟莉娅妈妈,是一个又一个甚至已经叫不上名字的普通人。
他们的命运不管如何,最后都是化作了前文明的一粒尘埃,被时间的风吹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后来者根本无从知晓他们的存在。
但他们依然存在过,无可争议地存在过,像花朵那样饱满而热情地绽放这就是他奋战的理由将这些普普通通的人类“存在过”这一真相延续下去,一代一代延续下去,直到永恒
然后他看到了拄着天火背对着他的凯文、撑着油纸伞孤立于雨中的华、在须弥芥子终油尽灯枯的苏、在繁星中杳无音讯的格蕾修
他也是那样,他们也是那样,背负着无数的希望与无数的罪孽,一步步走过了五万年的路途。
最后还存于世的二人,一个生不如死,一个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他看到了嘴硬心软的梅比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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