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说到底，要不是陛下当时非要突围，听舒云史迪加伯爵的话固守待援，也许……或许……大概……我们不会落到这步田地，那么多人也不会……”
范克警惕地环顾四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拉特，示意他噤声，但眼神里是同样的愤懑和无奈。
那天大帐里发生的事已经传出来，包括王后安东尼娅跑路，对鲁道夫错误决策和王后跑路的牢骚已经在士兵和小贵族中私下蔓延，大贵族们只是沉默。
就在这时，德尔登伯爵端着一碗多了个鸭腿的燕麦粥经过他们桌旁，听到了两人后半截的低语，脚步微顿。
德尔登身为王室骑士团的副团长之一，有些事没遇到就当作不存在，遇到了，而且还是和自己的手下有关，那就不能当作不知道了。
他脸上也带着倦容，但眼神依旧锐利，扫了拉特和范克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试图提振士气的坚定：“年轻人，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守住要塞，活下去！”
“韦森军一定会来的，韦森大公不会坐视不管。”
他的话语更像是宣告一种信念，而非分析。
拉特和范克立刻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碗里的燕麦粥，闷声应道：“是，团长大人。”
但等德尔登伯爵走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只有深深的忧虑。
援军真的会来吗，什么时候来，等他们到了，自己还活着吗？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嘴里的食物更加难以下咽。
与此同时，在要塞核心区域一座相对安静的大木屋里，气氛更加凝重。
国王鲁道夫精神萎靡，碗里的燕麦粥中只有罐头牛肉，加了些味道刺激的香料粉，颇能刺激食欲。
他和吊着左手的舒云史迪加伯爵、头包染血绷带的兰克伯爵、不停咳嗽的皮斯托伯爵围坐一桌，碗里的燕麦粥都是一样，但此刻谁都食不甘味，沉默不语。
一名传令兵匆匆进入，将一份电报交给舒云史迪加。
舒云史迪加放下勺子，一手拿起电报借着昏暗的烛光扫视，紧锁的眉头似乎略微松动了一丝。
“鹳港来的消息。”舒云史迪加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韦森军已协调各方援军，正在做最后准备。”
“预计三天后，援军将开始行动，首先派一支雇佣兵携带大量后勤物资增援要塞，我们需要确保河岸方向安全。”
这个消息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一颗石子，兰克和皮斯托眼中都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然而，鲁道夫激烈得把所有人吓一跳。
他猛地将手中的银质餐叉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啤酒杯里的开水溅到了木桌上，苍白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眼睛死死盯着舒云史迪加：“三天后，还要等三天？！”
“弗朗茨究竟在想什么，他们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是不是想看着我们死在这里？！”
“回电告诉韦森军，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进攻！”
“否则……否则……”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厉刺耳，穿透了木墙，暴露出他内心已经彻底崩溃。
但他“否则”了几声后，声音越来越低，发现自己真没办法拿韦森军怎么样。
“告诉他们，”鲁道夫嘴里的话变成了哀求，“只要他们能来，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如今军营中什么秘密都守不住。
“韦森军要来了！”范克第一时间跑到拉特的帐篷分享喜讯，这里还有其他两位骑士，几人用各种杂物堆起了要塞周围的地形。
拉特笑着说：“来的不是韦森军，是韦森大公的雇佣军。”
他们的消息更灵通。
范克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带着期望说：“只要他们的装备和韦森军一样好就行了。”
拉特略为得意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韦森大公的雇佣军来自奥斯马加帝国、赫尔维蒂联邦和撒丁王国，所以需要三天时间集结，据说其中还有一位剑圣！”
范克一听还有顶尖力量增援，眼睛迅速发光。
拉特指着地上的简易沙盘继续说：“来的是赫尔维蒂联邦和撒丁王国的援军，韦森军自己和奥斯马加帝国的骠骑兵在外线活动。”
“所以我们猜测，韦森军要来个大的，准备内外夹击，消灭外面的全部敌人！”
消息很快在要塞里传开，不少有军事素养的军官也做出类似的判断。
士兵们不懂那么多，一来吹牛是天性，二来要给自己鼓劲，消息越来越离谱。
考斯道夫看到要塞里突然传出欢声笑语，于是派斥候去打听。
斥候花了两个小时潜伏到围墙下，偷听到执勤士兵的谈话，将听到的消息带回去。
“什么，韦森军请来了八百个剑圣准备来援？！”
斥候点了点头，然后被一脚踹飞出帐篷。
当第二批斥候再派出去的时候，要塞增加了防备，执勤的士兵不再聊援军的事，不少人被暗中射来的子弹夺走生命。
现在考斯道夫等人知道韦森军即将来援，但人数和方向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