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的牛羊以及历年粮秣桑布出产等。
先说了王昶在职时的状况,随后说了自己刚上任时与现今实际的状况。
关乎士家户数锐减的具体缘由,他讲得最细。
毫不忌讳的将士家真实逃亡、宫廷力役亡故、随军从征不返、伤病饿冻减员、权贵寻故索要以及在职官员偷偷藏匿的数量,都一一据实而禀了。
可以说,若是这些内容转给廷尉高柔,那洛阳城内的牢狱应该会人满为患罢。
是故此番主司记录事宜的丁谧,偶尔也会垂眉耷眼、搁笔在案假寐养神;事无巨细皆需要密奏于天子校事史二,则是藏避在诸多随从之中悄然奋笔。
而夏侯惠则是静静的听着,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令狐愚偶尔停顿时,才轻轻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不是不想深究。
而是很清楚的知道,哪怕将这份触目惊心的口供呈上了天子几案,也是无法说服曹叡深究下去的。
权力的本质,在于剥削。
从汉室废墟中诞生的魏国,历代魏室天子才是权力的最高收益者、也是剥削最重者。所以,为了社稷的稳固,他必须要让其他人也分一杯羹,在一些不触及魏室社稷利益的事情上选择视而不见。不然,魏室凭什么让这些原本汉室的臣子,心甘情愿的为魏室是正统背书呢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特权阶层永远不会消亡,剥削也会永远存在。
区别,也只不过是方式不一样而已。
这点两世为人的夏侯惠很明确。
所以他也不会做徒劳无功之事,只是想着尽可能的让世道变得好些罢。
毕竟,人病了吃药就行;但世道病了,是需要吃人的。
“夏侯将军,洛阳典农部巨细,在下皆说明了。若是将军有不明晰之处,还请明示,在下再细细道来。”
一番口干舌燥,令狐愚说罢了,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嗯,有劳。”
默默回想片刻,夏侯惠展颜而笑,顺势起身,“不明了之事,倒是没有了。不过,有一事情还需令狐将军帮衬。”
“唯,还请将军示下。”
见夏侯惠的笑容,令狐愚心中也大定,连忙拱手道,“分内之事,在下责无旁贷。”
“稍候。”
先是嘱咐丁谧、虞松等人好生整理文书备案,夏侯惠才迈步往官署外走,招呼令狐愚道,“劳驾令狐将军随我去一趟河南城罢,带上士家录籍册。那边有些许逃亡的士家,约莫四五十户罢。”
河南城竟有四五十亡户
这么大的数目,我怎么不知道!
闻言,令狐愚眼神有些发怔。
待已经走出官署的夏侯惠回头以眼神催促时,他才反应过来,心中陡然大悟,连忙取了录籍册跟上。
河南城与洛阳典农部近在咫尺,不可能藏匿着逃亡的士家。
故而,夏侯惠口中的“亡户”,指的就是那个小庄子的佃户了。
这几日虽然很忙碌与心焦,但对观津侯郭表对这个小庄子处置的反常,令狐愚还是知道的。且在不解之下,还遣心腹之人过府问过。
如此操心的本意,不是他与郭表有什么交情,且郭太后也早就崩殂了,而是郭表此举会引来不确定的后果。
说白了,就是他担心这个小庄子,会让夏侯惠寻到大动干戈的理由,进而影响到整个洛阳典农部官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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