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吕桑。”荒木播磨蹲下来,他拍了拍吕虎的肩膀,“吕桑对帝国很忠心,我知道。”
说着,他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吕虎的眼睛,“吕桑,你说过你愿意为帝国效死”
大头吕的眼眸瞪大,惊愕的表情凝固,而后是巨大的愤怒,他明白了。
日本人要灭口。
他想到戏文里常说的一句话
狡兔死走狗烹
莫如是
“太君,不能啊,不能这样啊。”大头吕喊道,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荒木播磨摇着头,站起来,淡淡说道,“送吕桑路吧。”
大头吕被拖出去了。
“老子真傻荒木荒木吾册那娘个批错咛娘个批”大头吕绝望的骂声传来,然后是呜呜咽咽,再后来是嘴巴被堵住了,世界安静了。
特高课后院的小树林,早已经提前挖好了一个坑,大头吕犹如破布一般被扔在坑里,死状其惨,腹部几乎被匕首捅烂了。
填土,一切恢复了原貌。
一阵风吹来,一颗小树苗向左侧倾斜,似是不愿意同邻近的这个新来者为伍。
这颗小树苗是麦子同志牺牲后的某一天破土、发芽生长的,瘦瘦弱弱的,看似一点也不壮硕,却历经风雨不倒,就那么顽强倔强的生长着,就如同那孱弱却不屈的祖国。
麦子的右侧是燕畅,沿着南北格局向右侧继续延伸,是康二牛,是许许多多有名的无名的殉难者。
对了,还有赵义。
赵义牺牲后,他的尸体先是被拉回了宪兵司令部,后来赵义残缺不全的尸身辗转被运到了特高课,最后也埋在了这个小树林。
他们为了这个古老的国度,为了这个拥有悠久历史和灿烂的文明的民族和国家不至于永久沉沦,阔步,向死而行
他们有共同的名字,烈士
除了大头吕。
轰隆。
一声炸雷。
阴沉了一整天的雨水终于落下。
漂泊大雨。
程府。
书房。
程千帆站在窗口。
看那漂泊大雨。
十几分钟前,他接到了荒木播磨以黄老板身份打来的电话。
只是例行的寒暄电话。
重要的不是电话内容,是打电话这件事本身。
电话打来,就说明大头吕已经除掉了。
程千帆点燃一支香烟,他轻轻抽了一口。
一道闪电闪过夜空。
然后一声巨大的雷声。
程千帆闭眼睛,他仿若看到了费铭牺牲时候脸的笑容。
他又想起后来路大章曾与他聊过的
关于费铭。
关于费先生和费太太。
费先生是红党法南区副书记。
费太太是他的交通员。
黎明叛变,海滩血雨腥风。
费先生、费太太被敌人抓捕,经受十天无日无夜的拷打折磨,坚贞不屈,英勇就义。
费铭牺牲后,巡捕房搜查了费铭的家,从他的房间搜到了一个笔记本。
大头吕将这个笔记本带回巡捕房。
笔记本的扉页有一句话
有那么一天,我化作春风,千山万水,扶摇万里,追寻你们的足迹。
“我化风行万里,飞过千山找寻”程千帆轻声呢喃。
他想念父亲,母亲,想念竹林同志他们了。
轻轻关窗。
火苗同志在心里说,“安息吧,费铭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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