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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零.朝夕(第1/2页)
    山之长,水之远,亘古不灭的除了他们并肩踏过的每一寸山河,还有镌刻其中的记忆。

    那些记忆或许散入风中、或许随落叶化为污泥、或许成为皎皎月光的一缕这意味着曾经畅快发出的笑声、飒沓流转的剑气、纠缠的爱恨、破碎的血与泪,都没有湮灭,只是以另一种形式与天地共生。

    他们寄居其间的庞然大物,本就是所有的过去累积而成的遗迹。

    如果他们不能永远,他们存在过,已是永远。

    无需盛筵华服、无需章程典仪,甚至不必任何人知晓。这场婚礼对他们来说不是新的开始,只是彼此孤独的生命中,一段经历。

    顾襄突兀的提议时,他们两个一齐怔住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在这种时候想到成婚。但他在一瞬茫然后,重重地一点头

    “好。”

    “顾襄,我们成婚吧。”

    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是否有婚姻之名其实对他们的关系不会有什么改变,但这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告白,以及最像承诺的应许。

    在这座曾留下刻骨回忆的无虑山,他们一步步踏上红玉阶,虔诚地趋近与天地相衔的山巅。

    蔡隶一事后,本就七零八落的无虑派被江朝欢驱散,从此世间再无无虑派。没了无虑八险阻拦,却也并没闲人上山。中原来客一走,这里就彻底罕无人烟了。

    但这样正好,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再多一个人,都是打扰。

    简单的流程,却安心而满足。唯一的交拜仪式上,连祝祷也不是天长地久的期许。

    不求白头,只争朝夕。

    足矣。

    正碧落尘空,光摇半壁,月在万松顶。

    望海寺屋顶破败,两个人并排而躺。什么都不说,只是听着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顾襄正一下一下揪着松塔的鳞片,然后用力掷出,它们便悄无声息地跌入万丈深渊下的渤海浪潮。每重复一次这个动作她的胳膊就会撞到江朝欢的肩膀。但两人都没有分开远一点的意思。

    惊涛拍岸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并不会因一枚枚鳞片的坠入而打乱节奏。

    “你说,这松塔里怎么都没有松子呢”

    直到把一颗松塔薅光,都没找到一颗松子,顾襄举着光秃秃的果轴观察了半天,纳闷地怼了怼身旁的人。

    “这不是红松,结不出松子。”江朝欢仍在闭目养神。

    “你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你是要吃松子你又不是松鼠。”

    “我不为吃松子,扒它干嘛”

    “破坏环境呗。”

    他悠悠说道。

    好。很好。

    顾襄忽然一个翻身,一根松针扫过江朝欢稳稳合着的眼皮,刺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撑起身子,差点从屋顶滑下去。

    “谋杀亲夫”他正要坐起来,却被顾襄一把按住。

    他看到明月为顾襄裁剪的影子一点点倾覆而下,全然遮住了他眼前的幽光。他有点害怕了。

    “江朝欢,还记得在这里,我问你为什么会跳下悬崖救我,你怎么回答的吗”顾襄邪邪地笑了起来。

    江朝欢呼吸一滞,心虚地移开视线“不,不记得了。”

    松针顺着他的眼尾一路划过,留下一线浅浅的红痕,又疼又痒,他想躲开,却被顾襄似笑非笑的目光定住,整个人不敢动弹一下。

    “是吗”顾襄和善地越来越放轻力道,语气也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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