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梁云构之事后,他不但说话小心了许多,连行事也常常思量再三。
如现在这般场景,漫说提醒众人,他便是连话都不想多说几句。
只是
这帮人终归得打发,而且正好也能趁着这個机会对朱慈烺稍加试探,左右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莫不如就陪他们走上这一遭。
“那我便带你们去城上,至于殿下能否应允我却不能保证。”
朱国弼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扫了一圈,待看见与众人一般表情的灵璧侯汤国祚时他却也忍不住腹诽了起来
明明早就和朱慈烺搅在了一起,现在却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和这些蠢货来这里卖惨,当真可恨得很
在朱国弼看来,前次梁云构一案中,汤国祚虽算不得引人注目,可他扮演的角色却是极为关键。
正因为他和钱谦益的出现,成功的让所有人都认为梁云构只是运气差些,恰好东窗事发撞到了朱慈烺手里。
如此一来,文官们的绝大多数怨气都被引到了钱谦益那里,竟无一人再思量英明神武的监国殿下在此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般情形,汤国祚定然是早早就投到了朱慈烺这边的。
若再想得深些
汤国祚会不会就是隐在他身边的眼线
先前的说的话,做的事会不会也已被殿下知晓了
梁云构会不会就是杀给他看的鸡
朱国弼自然想得有些深了,梁云构一案虽纯是朱慈烺的手笔,但那汤国祚却真真是个意外。
至于他本人
朱慈烺虽知道朱国弼与自己并非一条心,但他整日里有那么多事需要理会,又哪里来的心思去对付一个近乎闲散的国公
就拿此时来说,在城中各处军营、要点巡了一番便已花了他半日功夫,本来还打算去伤兵营看看却又被人堵住直接拎到了兵部。
“梁侍郎也要处理这么多卷宗”
看着那高高一摞卷宗,朱慈烺心中咯噔一下,随即便觉头皮一阵发麻。
“回殿下,这些小的们都已处理完毕,平素梁”
“无妨,便称梁大人吧。”
话中牵扯到犯官,那老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待到朱慈烺说过之后他才接着说道“平素梁大人都只是看个结果。”
“那我也只需翻翻就可以了”
“是。”
听到这话,朱慈烺长长舒了一口气,可当他正准备萧规曹随之时却心念一动,绕过单独摆在桌上的那本,从册子堆中随便抽出一本翻了起来。
前次议功之时,梁云构便以首级之数卡死了对参战将士的功赏,这次安顿兵部勘核功赏之时朱慈烺便叮嘱他们要将士卒表现考虑进来。
只是这百余年来都是注重首功而忽略战功,他还是有些好奇兵部这些胥吏书办是如何施为的。
“不错,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
朱慈烺翻了几页之后便不由称赞了起来。
他抽到的这本记载的是当夜有突出表现的民壮,其上不但对民壮功劳有大略描述,更有本人、小旗官和勘验人的画押。
数项叠加下来不但大大提高了作假的难度,更能在发现问题后进行追查。
当然,若想作假定然还有百般方法,可世间哪有完美的系统
于此时的朱慈烺而言当用便最为紧要的事,至于其他却也只能等到发现漏洞后再行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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