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许还听不懂言中之意,但万元吉毕竟也在官场中混了这么多年,就当何腾蛟话音才落之时他已然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臣子的本份湖南各官已经尽了,只不过万元吉盲从,仅知听从太子殿下之命却不懂综合现实情况。
剩下的便是不能“由着主君身处险境”,只要他能拿出一两条像样的理由,湖南各官再做上一些布置,那么这一条便也算是过了。
“殿下走时曾授了锦囊。”
“哦不知锦囊里装的是何物”
“殿下只叫我在见到闯军各将时打开,旁的倒也没说。”
事情到了这里,湖南各官心中疑虑算是得解,其后又说了些场面话,何腾蛟便遣了些兵卒去往军中传令了。
老实讲,湖南众官的反应才能代表此时大明臣子的真实想法。
当君主行事有差时,绝大多数臣子们都会在规则范围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劝谏,可若是劝谏无效,那么就到了下一个阶段你爱咋咋地,只要不需我背锅便成。
这种心态可以理解为混日子,亦可理解为无奈之后的谨守己身。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一个系统已然腐朽到无法应对半点外部危机之时,如此心态便成了加速系统奔溃的催化剂。
这大抵就是体系使好人变坏的原理吧。
不管怎样,太子殿下将要与闯军各将见面的消息总算是传了出去,万元吉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小一半。
可话说回来,两路闯军分驻洞庭两端,消息传递本就需些时间,再加上各部之间也非一条心,其防范自家之心甚至远高于防范明、清。
如此一来,两处消息汇入长沙,再经一番权衡分至洞庭两端,待到定好会面地点便已花了好些大功夫,而当两部代表到达湘阴之时更已在三日之后了。
这湘阴位在长沙以北,巧的是,它那位置又正好在洞庭南岸当间,离两路闯军驻地和长沙基本都是一般距离。
由此,在一番商议之后,各家便一致决定将这次会面的地点定在了湘阴城外。
此时城外二里之地已然扎好了一座营寨,此寨之规模虽算不上大,但湖南诸官却让这寨子张灯结彩,便似将要过年一般。
“几位将军,舟车劳顿,辛苦辛苦。”
眼见几名闯军将领到来,在一旁帮着万元吉接洽的堵胤锡、章旷二人立刻便迎了上去。
由他们两当这知客也非无有道理。
毕竟他们两人,一个负责了与李过、高一功所部的归附示意,另一个则全程主理了与郝摇旗、刘体纯等将的谈判,若是离了他们湖南这里却也不见得再能找到身份合适的人来做这知客了。
“有劳两位大人久侯,罪过罪过。”
“来来来,容本官先予几位将军介绍一下,”说着,章旷领着几人来到万元吉跟前,待他们都将注意力投来便满脸堆笑地说道“这位便是万元吉,万巡抚了。”
“末将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见过抚台大人。”
“免礼,免礼,诸位都是我大明的股肱之臣,无需多礼,无需多礼。”
万元吉这话虽只是一句寻常客套,但听在田见秀等人的耳中却别有一番感受。
当初他们一帮穷汉子跟着李自成起兵,其后他虽因镇守陕西而没能跟着进北京城,但崇祯之死和大明的覆灭却与他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呢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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