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危矣的大明就是通过几场胜仗便重新稳住了局面,可身为朝廷高官,他却清楚这些胜仗并非凭空而来。
各方势力需要陛下平衡,诸般纷争需要陛下裁定。
到现在便连西洋人也在里面横插了一脚,若非陛下早早就做了准备,却不知此番当如何收场。
心念及此,沈廷扬的视线便落在了那道长疤之上,他的心中亦不由生出一阵酸楚。
这般年纪便将天下担在了肩上,换做谁来当也笑不出吧。
“这是应天的八百里加急,你们都看看吧。”
话音落下,自有侍从将信函转交,待沈廷扬定睛看去,便见信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大一段。
数日之前,清廷遣使者来了应天,其目的倒也简单,就是想与大明划江而治。
有关阁臣对此事的看法,信上自是没有多说。
之所以写了这么多,关键便剩下的绝大部分却都是在说朝中内政
抄来的银子快用完了;
各处的流民需要安置;
海外的粮食已近告罄;
江北的鞑子似有异动。
很明显,这封信里虽未说朝中诸臣对鞑子请求议和的看法,但字里行间却已将态度表现得明明白白。
当然,反对北伐这种事情谁提谁就是秦桧,但讲事实、摆困难却是谁都挑不到错处的。
只是
陛下不是赵构啊。
“诸卿有何看法”
“陛下,他多尔衮想得倒美,真以为打不打是由着他的”
出乎各人所料,当陛下问完之后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郝摇旗。
他想得明白,大明连战连捷,便是阿济格这个亲王也折在了江西。
此等情形之下,鞑子居然妄想求和
真当陛下的几十万大军是由着他们做主的
说到底,郝摇旗在三两个月之前还不过是个闯军之中的寻常军将而已。
都不需说他,便是站在闯军最高点的李自成也于政争、大势这些东西上一窍不通,否则又怎会落个被锄头砸死的下场
自表面看来,打不打的决定权是落在了朱慈烺手里。
但朝中诸臣这般态度便代表着各自背后势力的态度。
此等情形之下,哪怕朱慈烺强硬北伐却也免不了各方掣肘。
届时这仗到底会打成哪样却也难说的很。
话到这里,许有人会觉得这是危言损听。
可自华夏有史以来,百战百胜的名将莫名其妙败在某处的事并非个例,抛去战术因素,战争是否损害了旁人利益却也得纳入考量范围之内。
便拿南宋时来说,有人将未能收复失地的因果全都归在秦某人身上,有人将这因果全都归在了赵某人身上。
可他们这等行为若不是符合了某个群体的利益,又怎可能在行事过程之中未生半点波澜
“顾爱卿,你怎么看”
郝摇旗说完之后便回了本位,但其余各臣却沉默不语,待到朱慈烺直接点名之后,顾元镜才不得不站了出来。
“回禀陛下,臣臣”
“有什么便说什么,朕何曾因人说话便怪罪的”
老实讲,依着顾元镜的水平自是想不到那么深。
他只是觉得掺和过海贸的世家大族都因胜了荷兰人而对陛下清靖海路充满期待。
若真与鞑子再起战事,这些人大抵会非常失望,地方上的差事自也会略略难办一些。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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