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忍受的，却是宋茹望向他的那一眼。
“你这个低贱的诡人，竟敢瞪我？我愿意买你回去做妾，是你的福分！你竟敢伤我？”
他擦去脸上的血，移开手。
脸上露出黑漆漆的一个洞。
“呸。”
宋茹并不说话，朝着那人狠狠啐了一口。
瘦猴勃然大怒：“你还敢！信不信我把你直接送去长城里头——”
又是一脚踹了下去。
但周围看客依旧漠然，似乎早已习惯这等场景。
柳笙眼中寒意浮现，正要出手，却被凌复按住。
“别管这事儿。”他的声音低低传入耳中。
阮时之眼神躲闪，也轻轻点头。
柳笙正要反问，忽见一队北境军踏雪而至，铠甲铮铮，为首之人满脸刀疤、身材魁梧，看上去又有几分熟悉。
三人连忙藏入人群中。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让你们好好在这里摆摊不愿意是吗？偏要给我惹点事情出来吸引大将军注意？”
为首的那位满脸伤疤的汉子大声呵斥道：“瘦猴，我看就是你，整日给我惹事，是不是想到长城里头？”
【长城里头？】
【一样的威胁。】
【居然真的叫“瘦猴”……】
“陈大哥冤枉啊！”瘦猴赶紧上前赔笑，指着宋茹道，“都怪这贱人！我好心收留她，她竟反咬我一口！”
“她是神殿的罪人。”那位疤脸壮汉冷声说道，“要处置也是神殿的事情。”
这时候，瘦猴凑上前，在壮汉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柳笙耳力极佳，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沉了下去。
随后那位壮汉微不可闻地轻轻“嗯”一声。
“行吧，既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便带了去罢。”
宋茹猛然抬头，一双眼睛如刀般射向壮汉。
这种目光中，是仇恨，是失望，还有无尽怨毒。
两人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然而宋茹也只能瞪着，又狠狠啐了一声。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她口中吐了出来，猛地砸向那壮汉。
壮汉猝不及防，竟真的被砸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随后圆球弹落在厚厚的雪里，无声无息，不见踪影。
“哎哟，我的眼珠子！”
瘦猴紧张地撅着身子在雪里搜寻，那狼狈的模样让宋茹吃吃笑出声。
柳笙这才看出来，宋茹口中没了半截舌头，难怪从方才到现在，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过。
心中狠狠一恸。
最终，还是那壮汉还将那颗圆乎乎血淋淋的东西从雪里捡了出来递给瘦猴。
瘦猴千谢万谢，在众人目光中扯着宋茹远去，在风雪中不见了踪影。
就这样，一场闹剧结束。
卖货的，买货的，一切依旧。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而那队守军也在陈山远的带领下离开了，继续在长城四处巡逻。
没错，柳笙总算认得，那位疤脸壮汉就是陈山远。
也是曾经一起猎诡的。
还是当时的队长。
或许在这个世界，宋茹与陈山远也是一起参与过猎诡，如今却有了际遇之差。
难怪宋茹看他的眼神会是如此。
柳笙只是没想到，陈山远怎么就来到北境，还坐上了这个位置，看起来职位还不低……
凌复看出了柳笙的异样。
“那是你认识的人？”
柳笙微微颌首。
“那女孩也是？”
“是。”
凌复眉头一皱，“别轻举妄动，哪怕你真的想。”
“为什么？”
“因为她确确实实是神殿的罪人，也是这里最为底层的存在。”
“而那瘦猴……”他的目光沉沉，“你看到他腰带上挂着的令牌了吗？”
“看到了。”柳笙点头。
“你知道是属于什么的吗？”
“当然，潇湘楼。”
柳笙非常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