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慌张,听起来痛苦而愧疚,仅仅是犹豫了一秒,便整个人跪趴下来,两肘抵着地面,脸基本扣在膝盖前。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土下座礼仪,但显而易见,已经是竹田京助能为我作出的最大的让步,还能让他产生无与伦比的、事后在深夜里欢欣鼓舞地品味数万次的自我深情的豪壮感与电影感。
我盯着他弓起的脊背,深垂的脑袋,冷着脸,慢慢调整着捆缚手腕的绳子。
皮肉摩擦的疼痛一下比一下更尖锐,我的后背紧绷、发冷,头皮难耐地发麻。
没办法。我技巧生疏,还要分心跟竹田周旋,从头到尾都时不时会用上蛮力,做不到教学视频那样安然无恙地脱出,只好在心里不断劝告自己。
反正也是小痛,比起严重时的生理期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待会儿要是有特殊情况,大痛也得保持清醒。
我迅速观察一番地形。
被竹田放出的水已经缓慢而坚持不懈地漫到廊道上来了。鞋底沾到一片浅湿,滑溜溜的,而罪魁祸首也注意到这一点,头不再趴得太低,颤巍巍地偷偷伏起一点身子。
“涨潮了。”
我扭头注视着脚下盈盈的水面,开口道。
这几个不轻不重的音节像自言自语的感慨,又像百无聊赖的闲谈,却如同一桶沉重的冰块迎头浇来,令竹田京助浑身一抖,紧接着良久都咬着牙隐忍似的,才唐突地、泄了气那般,可怜巴巴地发出一声呜咽。
他抽泣道“我也不愿意的,我也不想的啊可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请原谅我,阿新原谅我吧我想要给你幸福,我也希望只有我能给你幸福就只不过是如此单纯的贪心的愿望而已啊”
人类挣扎着的高昂的噪音盘旋在这座寂寞的水族馆之间。
竹田京助紧握着拳头,好像努力在按捺哽咽的冲动,却因为喊叫,更加不可控地抽着肩膀,犹如一名彻头彻尾被命运击败,因无力回天而怨怼不堪的戏剧男主角。
“如果你不想跟我走,我就拉着你走因为我爱你啊因为你让我如此爱着你呀”
他跪在地上,冲着冷漠地漫升的水面叫嚷,不一会儿,又神经质地笑起来“是啊,是啊,如果你不原谅的话,我”
“小京。”我说,“我早就原谅你了。”
“”无能的宣泄骤然被冷不丁地打断,竹田京助猛地怔住。
沾了水的刘海湿哒哒地垂落在额头前,他两手撑着地,水已然节节逼近地淹没了手腕,并沉默地上涨着,吞噬着,“什么”
我垂着眼皮,看着他把自己搞得狼狈至极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开口。
“抬头。”
男人僵硬了片刻,抬起头。我瞧见这张熟悉的脸孔,睁大的眼睛,湿红的眼眶,要说没有不合时宜地想起答应在一起时他喜极而泣的笑脸,也未免有点假。
我并没有说谎,只是没有把真话完全说出来。
早在我决定和他分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身心俱疲,打定主意要把过往一笔勾销,只要他不纠缠,我就当扯平,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的伤害已经构不成对我的打击,而我想要的东西,也从短暂的,虚假却灿烂的热恋中兑现了。
只不过他死乞白赖地继续骚扰我,以至于即使旧恨得以放下,新仇却不能忽视而已。
冰冷的水漫过鞋子,打湿裤脚,撕咬着脚腕,我赫然被冻得刹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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