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下
于是,夜半蔡州城内,一家家或是父子,或是夫妻,开始议论起来。
“知府老爷谋逆当真稀罕如今咱这大齐只听说过武人造反,文官谋逆的却是头一回听说。”
“那孙昌浩算个求的老爷忘了当初他纵容侄子当街行凶了么还是路安侯和陈同知痛打了那孙家恶仆,帮咱蔡州人出了那口恶气”
“噫你急啥,我又没说姓孙的好只是稀罕这知府谋逆,图个啥”
“你一个妇道人家想恁多作甚咱管他图啥,反正,侯爷和陈大人他们说谁坏,那人便一定是坏的”
“这倒也是,我听在府衙做差的娘家表哥讲,如今咱蔡州富庶,惹了许多人眼馋哩。”
“哼眼馋有甚用,谁想抢咱好日子,需先问问侯爷那两万大军手中的刀”
“伱得意个甚说的好像那两万大军听你指挥一般”
“头发长见识短虽然大军和老子没关系,但若有人想坏咱蔡州,我也敢拿菜刀与他们搏命你没听儿子说么,年初侯爷去学堂给学童讲话,说蔡州是我的,也是你们的”
相比百姓们单纯以喜恶评价当晚一事,同样被惊醒的蔡州官学宿舍内的士子,则想的深了许多。
知府谋逆
太不合常识了,毕竟那孙昌浩代表的就是朝廷。
由此再推测下去,真相已呼之欲出淮北和朝廷之间的矛盾,只怕已到了失控的地步。
得出这个结论后,宿舍内安静下来。
官学士子,身份阶级各异,有的本就是士绅后代,有的却是商贾之子,还有出身于农家的贫寒子弟。
各家利益诉求并不太一致,但短短两三年,蔡州的日新月异、生机勃勃,他们却是看在眼里的。
比起大齐其他凋敝府县,没人愿意让蔡州再回到以前的模样。
可是,今夜之事若昭示着朝廷和淮北决裂,那么朝廷势必是要将富庶蔡州纳入东京诸位大佬的口袋
这样的结果,没有任何一人愿意接受。
丑时末,外间喧闹渐渐回归安静,黑暗中,不知谁忽然说了一句近月来时常私下讨论的那桩事,“淮北自治”
寅时二刻。
街面上一队队将士不停在城内巡逻,以免有漏网之鱼在城中作乱。
迄今为止,今夜所有事都在按照事先议好的预案在执行。
除了一桩事
原本计划中,捉了鲁王府亲兵、怀远乡绅后,会将这些人送到府衙,紧急审讯一番,这些人的供状,便是蔡州和朝廷讨价还价的筹码。
可直到城内彻底安稳,陈景彦等人也没等来将士把这些人带来,找人一问,却得知人都被带到了侯府
据说,是蔡三娘子的命令。
以三娘子那喜怒无常的阴毒性子,这些人怕是要遭殃,陈景彦等人赶忙去了侯府。
只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能管住的蔡婳的,只有半个那便是此时不在蔡州的陈初。
为何说是半个
因为蔡婳有时连他的话也未必听,更遑论陈景彦、西门恭、徐榜这些歪瓜裂枣了
蔡婳倒不难找,此时她就在洒金巷外的长街上。
街面上,已是血流成河
今夜捉到的鲁王亲兵,已被当街斩杀了六七十人。
一颗颗椭圆脑袋,在街上滚了一片。
远远望去,犹如七月时节的西瓜田
而蔡婳,则慵懒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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