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珠,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记忆里经常有母亲在走廊里玩弹珠的场景以家主夫人的身份来说实在不成体统,但无论周围的人怎么劝说,母亲永远是那么我行我素。父亲也总是放任母亲的所作所为。那时的父亲还没有沉迷酒精荒废事务,每天陪伴他和母亲的时间很少,但那些稀少的时间却是父亲唯一会对他笑的时候。
那天他看见了母亲放在盒子里的弹珠,一时兴起便打开了盒子,学着母亲以前的样子将那些钢珠从一头弹到另一头。钢珠骨碌碌滚过阳光下的木地板,最后缓缓停下时表面会反射出彩虹般的光圈,十分漂亮。他玩得开心极了,满心都是怎样才能把弹珠打得更远,母亲坐在门口笑着看他,调侃他的技术不如她当年。
然后是收拾那些弹珠时其中一颗的遗失。找不见一颗弹珠当然只是小事,但前提是母亲没有因此跌倒然后是无尽的血。
那之后全都是他不想再忆起的混乱,可让他悲哀的是,从头到尾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母亲身边那个叫雀子的少女惊慌的脸,记得无数仆人和医生眨眼间将宁静的对屋挤满,记得他害怕地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望着父亲到来,记得从那时开始下了一夜的雨。
雨永不止息地响着,但在那雨声里,他还是听见了室内渐渐响起的啜泣。
早产的妹妹没有活下来。她来到人世的那个清晨没有朝颜花开,于是她在那之前停止了呼吸。
但是
他的术式是禅院家祖传术式之一的「天籁之音」。这个术式会改造他的声音,强化他的辨音能力,即使他的先天咒力量并不多,但在那个时候,这个能力依然忠实地将母亲的祈愿传递到了他耳中。
“「我可以用我的命来交换。怎样都好,献出我的一切也好,求你让她再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吧。」”
“「代价咒感岁」”
母亲在和什么人说话。尽管那之后他有向当时在室内的其他人试探,所有人都说母亲在拼命生下妹妹后就笑着过世了,但他确信自己听到了妹妹的呼吸消失时,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他的术式是声音的术式,那天能进入产房的只有女性,而他绝不会听错男性的声音。那个听不到呼吸的声音非常柔和,甚至让人联想到宁静的月光,但却让他感到不可言明的恐怖。
缥缈的月光让人如处梦中。他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声音,直到所有的梦境都消失的时候,奇迹灾厄出现了。
妹妹的呼吸声重新响了起来,而母亲在笑。
那绝对是怪物。没有人可以死而复生。
所以他逃跑了,在终于见到襁褓里那个朝他笑着的孩子的时候。
在那之前他有多么期待那孩子的降生,在那之后就有多害怕。他不敢说出那个男人的存在,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那个清晨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因为母亲的死怨恨着那个孩子他们都知道他与母亲多么亲近但不是的,他只是在恐惧着。
恐惧着因母亲的死爱而复活的生命,厌恶着导致了这一切的自己。
每当看见那个小小的孩子时,他就想到母亲的祈求,想到永无止尽的雨,想到那道月光。满院的樱花都在一夜间落尽了,而他年少时折下的那枝春樱还在盛满水的玻璃瓶里燃烧。
从出生就被爱诅咒着的人会拥有怎样的人生或许施下诅咒的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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