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泽弯腰走进帐篷, 反手拉上拉链,图南望着他,棕色眼眸眨啊眨。
防水夹克也要整理得这么整齐, 真是一丝不苟。
她想起将男人叫进来的目的,“昨天晚上,你开车路过那个山坡, 有没有注意到一座战争时期留下来的碉堡现在我怀疑里面有幽灵,一只会让人做噩梦的幽灵, 我梦到战火烧到波兰, 有一个叫诺伊尔的军官”
克洛泽抬眼看过来的时候, 绿眼睛投射过来的视线有些奇特。
放在桌上的手包突然嗡嗡响起来, 截断了话题,图南拿过包, 从里面掏出手机。
在这个时候, 帐篷里除了打开折叠椅子的声音,仍然是一派沉默。
图南望着手机屏幕,心里猜测,克洛泽现在估计在斟字逐句, 毕竟她说的话,恶灵之梦, 好像挺骇人听闻。
她按了一下音量键,屏幕亮起来, 显示来电人是弗朗西。
果然是莎朗,除了他, 还有谁会特意一大早打电话过来扰人清梦。
纤指按在键盘上,图南在关机和静音之间纠结,最后决定还是调成静音比较保险, 毕竟七月上旬就要去洛杉矶,如果有工作上的重要电话,她也能及时接到。
此外还有几个男人的未接来电,她选择一并忽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将手机放回包里。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从克洛泽那里弄明白,系统搞出来的梦究竟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是会牵连其他人。
这梦已经困扰她太久。
图南抬头望向对面的椅子,克洛泽偏了偏头,抬眼望来,非常闲适自在的坐姿,靠着椅背,手臂搭在膝盖上,却莫名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深眼窝的绿眼睛盯着她的脸颊,看了又看,奕奕有神。
图南下意识把手机塞进包里,克洛泽搭在左边膝盖的手肘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右手食指在左手无名指上搓摸着。
就好像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让他难以释怀的痕迹。
这个动作慢得几乎无法察觉,像是一种进攻前特有的散漫,那种猎食者故意透露的虚假信号。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图南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惊疑不定的感觉,这不是她梦里那个克洛泽,那个为她舍生忘死的男人。
那个男人不会这么懒洋洋的坐在她面前,举起杯子喝水时,还一直用这种微妙的眼神盯着她。
出于对危机的敏锐闪躲本能,图南默不作声地将包放回桌上,然后站起来,退到帐篷的角落,假装欣赏鱼箱。
大黑鱼欢快地游来游去,丝毫不知道,帐篷里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如果你没看到就算了,这条鱼挺好的,所以你今天也打算把它送给我吗”她试图转移掉噩梦的话题。
克洛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送给你。”一句话将话题终结。
随着高大的身体逼近,图南情不自禁后退两步,心头真切地涌起一种后悔难当的感觉。
果然没错。
她真不该将梦境和现实混为一谈,故意对克洛泽颐指气使,表现出种种过于亲昵的态度来试探他,以至于显得有些挑逗。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清过梦里的克洛泽。
虽然梦里的克洛泽外表含蓄内敛,绅士,本质上却是个极度傲慢的日耳曼男人,她偶然发现的,他隐藏起来不让她发现的那一面,是个可以悠闲地坐在那里,棱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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