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是夏歆正慢慢的从楼上下来。
她穿了件有点像绸制的吊带长裙,身材显露无遗,放着头发,多了几分柔意。
她的脚还没好全,下楼梯要一步一步的来。看见她下来崔女士连忙起身,去扶她。
夏经安见到她还跟玉琅清道“琅清应该见过阿歆了吧,那天她扭到脚,我正好不在院里,就让她去找你了。”
旁边的夏眠闻言眸色一动。
玉琅清没有跟她说过这事。
自己还以为她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谁成想,人家见都见过了,还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而她刚才还在车里跟人介绍。
又想起她问自己跟夏歆的关系深厚与否,而自己的回答,像是在,诉苦。
好像小丑。
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涌上来,夏眠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就听见旁边的玉琅清不急不缓的开口。
“抱歉,每天见的病人太多,没记得。”
她这像是没有情商的话,可没让人听出来她有多大的歉意。
按理,就算自己真的不记得了,这会儿不也应该就这话口说下去的吗,怎么就这样直言不讳的说自己没记得
夏经安脸上儒雅的笑容一僵。
那边本意是想看到玉琅清见到自己露出错愕样子的病美人般出场的夏歆也愣了。
没记得
她怎么会不记得自己
她还问过她要微信,这距离她们上次见面才过去几天,她又不是长的大众脸,见过她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而夏眠“”萦绕在心口的不知名情绪,刚来到半路,就这样被人在路上给遏制掉了。
她低头,借着拨了拨额前碎发的动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
夏眠头一次,觉得不爱说话的玉医生,还挺有自己的聊天个性的。
嗯,玉医生日理万机,怎么可能知道夏歆的存在还故意套自己的话呢。
饶是崔女士,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有比嫂子当着面的说她不记得自己见过小姨子更尴尬的事吗。
好在夏经安又开口,打破沉静。
“说得也是,院里每天那么忙,琅清一天要接诊不少病人,加上那次我也没让人说清楚,是我没考虑周到了。”
接着又对夏歆道“阿歆,过来跟你嫂嫂打招呼,别以后在外面看见了都不认识。”
夏歆屏着一口气,憋得自己脖颈上青筋都出来了。旁边崔女士还扶着她,她又不好做什么,只能忍着走过来。
她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
一次,两次,次,这个玉琅清,就差把不待见她写在脸上了,她以为她是谁,拽什么。
“嫂子。”
夏歆这声喊得干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是怎么从牙缝里憋出来的。
她眼睛又看向玉琅清旁边的夏眠上。
夏眠就挨着玉琅清坐,看起来亲密,但实际两人根本没碰到,她也不插嘴,只安静的听着。
看着跟个小媳妇一样。
夏歆在心里嗤笑了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对于夏歆的问好,玉琅清只是嗯了声,真如第一次认识她般,从包里掏出了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她。
“见面礼。”
她态度虽然冷淡,但礼节上却滴水不漏,在玉琅清另一边坐下的崔女士也只当她是性子冷,忙示意夏歆去接。
可这一刻,这个红包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红包了。
夏歆觉得这是她对自己的无声羞辱。
她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还是打算,就算记得也当不记得,把自己问她要微信之类的事当没发生过一样的掀过
明明她不记得,这事就这样翻篇过去,对谁都好,可夏歆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那口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堵得她想发火的气。
“阿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谢谢你嫂子”崔女士见她不动,催促道。
夏歆又想起昨晚崔女士和她耳提面命的话语。
“和玉家攀上关系是我们走运,要不是我跟阚郡交好多年,这样的好事根本不会落到我们头上。”
阚郡就是玉夫人。
“你明天对玉琅清客气点,卖点乖,玉家家大业大,你以后想干什么,有那么一个靠山在,谁敢给你不痛快”
看见玉琅清依旧举着红包,崔女士叫了声夏歆她还不动,气氛瞬间有些绷紧。
崔女士脸上的笑容,逐渐转变成平时的冷硬,嘴上说出来的话却还带着点笑意。
“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还害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