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孙如何斗得过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权衡之下,苏檀觉得还是先不说为好。
他能做到的,就是浅显而隐晦地暗示一下其实民间不是完全风调雨顺,仍有相当数量级的穷困和暴动,不过这些事情皇孙暂时接触不到而已。您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儒政,争取将来成为一位中兴明主。
中兴明主。这或许是每个心怀志向的皇子皇孙都向往的目标,马屁拍对了地方,皇孙很开心。由是对苏檀宠信愈深。
苏檀凭着皇孙给的权利与方便,悄悄带进来不少市面上的名店糕点和精巧小玩具,让皇孙很是开心,很快他在内监中的地位堪比乳母客氏。
且说这位乳母客氏本该早就离宫,却迟迟不离,还做起了皇孙饮食掌勺一事,皇孙也爱吃她做的菜,私底下也会让苏檀品尝一二。不过苏檀对这位乳母印象不好,观其面貌,虽五官端正,但眼神不正,上看下看就是一副好财薄情的面相,日常言行里更对家中的丈夫孩子毫无顾念的意思,一心一意一力讨好皇孙。皇孙性情敦厚,也感念乳母好意,对她颇为依赖。
皇孙顾忌憎怕李选侍将来垂帘听政,但在苏檀眼里看来,这个客氏反而更有后宫干政的潜力,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大明气数星火飘摇,危如累卵,多一个乱搞的女人,也算是正常的事。
他除了追寻神器,对权力没有任何兴趣,想着太子即位,皇孙封为太子,说不定他能找到机会调出皇宫。
虽然有时感觉这个希望有点儿渺茫,但是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与耐心。
六月的某一日,吃过苏檀从外带进来的梅子糕,皇孙在夜里叫苏檀到跟前来,遣退其他太监,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东西“爱卿,给你的。”
是一方光泽温润细腻的青白玉子冈牌,正面刻莲花荷叶,反面刻介甫公的诗句,雕工精美,在室内烛火的照耀下宛如一块凝脂的豆腐。
“孤念你出宫带进来这么多东西,也不容易。这块玉牌是我父王送我的,应该足够你这些月来的辛苦了。”皇孙要他握着,眉眼弯弯“等快过年了,你再去外面买些好玩好看的花炮扎灯来。孤听说民间灯匠有不少手艺远胜宫中,很想见识见识呢,到时候孤一定给你多多的金瓜子,可以吗”
苏檀有些失笑,喜欢有趣好玩的东西到底是少年天性,遂点头答应。
彼时他尚觉得,自己调出宫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背信失约,这一天好像与他过去千万个日夜没有太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