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赫也印象里的教官一向严肃,私底下虽然偶尔开个小玩笑,但大部分时间情绪是内敛的。
一个人居然能在短短三年时间内改变这么多藤原赫也有些诧异,一时间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赫也,好久不见。”弗林特走到藤原赫也跟前,给他来了个礼仪式拥抱。
藤原赫也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好久不见,教官。你近几年的变化很大呀,我差点没认出你呢”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弗林特露出苦笑,叹息道“这三年我踏上了战场,以一位记者、实习医生、以及救援员的身份。”
藤原赫也早在长谷川诚口中听到弗林特在救援队时,就有了这种预感,但仍然不能掩盖他再次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喜悦。
“恭喜你,教官。你踏出了第一步。”藤原赫也向弗林特道贺,他明白弗林特克服心理阴影,以新的身份踏上战场意味着什么。
弗林特却摇了摇头,“还称不上恭喜,这是我逃避多年的责任。”
藤原赫也没有回话,他知道教官目前想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话语树洞。
因为从弗林特的第一句话开始,藤原赫也就意识到对方对于自己的想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年的我懦弱地缩在名为信息茧房的笼子里。以为只要遮住眼睛、捂住耳朵,就可以粉饰太平,当我们国家发动的战争不存在,当我拿着枪踏上战场是为了正义。”
“哪怕后来我知道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是错误,可我没有足够的勇气从被所有人裹挟的意志中脱离,只能将自己变为他们的一员,犯下一件又一件的错事。”
“我现在所做的救人,不是赎罪。没人能替被我伤害的人原谅我,善和恶是无法相互抵消的。”
“我现在所做的,只是向正确的方向迈出了半只脚而已。另一只脚始终停在原地,仿佛见到了笼子外的风景后,还能回到笼子里一样。”
“教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藤原赫也叹息,“你在将脚迈出笼子时,就意识到自己会有怎样的结局。你成功踏出了自己的舒适区,哪怕你知道自己会痛苦。”
弗林特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足够好,却也不想让自己的学生认为他的安慰没有用。
不是藤原赫也说的不对,而是他足够清醒,自己没有资格被安慰。
弗林特拍了拍藤原赫也的肩,说,“走吧,去看看我给你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