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我瞧着您这把长发才是天生丽质,乌亮亮的,纤细浓密,很少有同龄人比得过,连宫中的娘娘们日日保养也不及你的好看,都是大把大把的掉,如今只能靠假发撑撑场面了。”
不得不承认,这丫头伶牙俐齿,气人的时候不遗余力,嘴甜起来也是无人能敌,三两句就将杨氏哄得花枝乱颤。
“怎敢和贵人们比呀,殿下莫寻我开心了。”
“不骗你,本公主是老实人,直来直去,从不哄人的。”
那倒是,天底下除了鸿德帝,就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她耍这嘴皮子。
商音在镜中瞧她给自己扶了扶厚重的珠翠,仔细地整理两边碎发。
重华公主双目一眨,神色无端显出几分悠远来,她由衷感慨,“真好,有时候觉得您像我娘亲一样。”
“年幼时,我娘也会耐心地替我梳头,盘各式各样的小髻。”
杨氏不是没听过她的身世,那当下正思索着该如何宽慰,耳边忽传来一声轻笑。
偷窥良久的隋某人慢条斯理地拖着步子走上前。
“说什么呢,她本来就是你娘,辈分上很合理啊。”
商音上下牙齿不由地一磨,真是不知为何一看到他出现便没好气。
“你这凤钗……”
他刚要伸手被商音拍开。
隋策又不死心地继续抬起来,“眼生得……”
商音抿着唇挥开他。
隋策反而较上劲了,再度去摸她的发髻,“……得很啊,新买的?”
公主殿下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他,“你很闲吗?”
隋策仔细琢磨自己接下来要忙的事,“还好吧,怎么,有事?”
她杏眼圆瞪,皱起眉不疼不痒地呵斥,“闲就去替你娘收拾东西,无所事事还那么理直气壮。”
这番话并未言明,但隋策何其敏锐,只一瞬星眸便陡然生辉,看看商音,又去看看杨氏,喜色漫上眉梢。
他眉宇间的阴霾褪去,笑容爽朗得像个少年,“好……好。”
隋策后退着往外走,目光却仍在屋中停留,“我这就去!”
杨氏在宅院住得太久,一日半刻要搬完家不是件容易的事,忙活了一上午,暂且只把她用得着的物件打包进箱笼,别的等日后再慢慢盘运。
无论如何,她总算是松口答应入府了。
时隔数年,杨氏在隋策的搀扶之下从偏门正式踏进隋家西府。
这片高墙她十七岁那年仰望时,只觉深邃无边,恢弘又无可躲避地压在的头顶,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今举目环顾,满眼葱绿苍翠,幽静的高宅围墙上长着过于繁茂的红葡萄藤,比起想象中的巍峨森严来得似乎更近人情一些。
也或许,是因为她老了。
流转的四季消磨了记忆里的恐惧,恩与仇、诽与怨都成了可以用一句“无伤大雅”来遮蔽的不值一提。
“慢点儿。”隋策替她引路,“这边走。”
“那道门进去里面是花园,有挺大的一个池子。夏天可以让人给你支把躺椅,在池边吹吹小风,吃吃果子什么的。”
“这一大片都是东院,清净,也宽敞。你要实在不喜见外头的人,届时我命他们都离远点,保管和你之前住小宅子一样自在。”
他沿途不住介绍,“看到梧桐上的小房子没有?我亲手做的,现在都还有候鸟在这儿过夏呢。”
隋日知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