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闺女,“咱跟这些人不一样,咱不是去逃荒,咱是去躲灾。长则半年,短则三个月,咱就回来了。”
他想多了。
一队官军路过,把他的驴车连带粮食全干走了。
一地鸡毛。
瞎鹿女人看着婆婆的尸体,目光涣散,“死了好,死了不受罪。我还想被官军打死嘞我不想再吃树皮了,早死早托生”
“这臭娘们我楔死你”瞎鹿怒了。
明末,一般老百姓的出路在哪里
恐怕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像条狗一样活着要么做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壮烈的去死死于流寇之手死于官军之手死于地主之手死于乱民之手,或者死于鞑子之手。拼过命至少不会有遗憾。
历史已经给出了大部分人的答案,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是在这个黑暗凄惨的岁月里,又有多少人没能有机会做出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还没来得及选择就暴尸荒野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被这句口号掩盖的另一种更普遍的状况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忍耐。
小民发如韭,剪复生小民头如鸡,割复鸣。
忍耐衍生悲哀,而反抗往往产生悲剧。
所以,哪怕活着像一条狗,那好歹也是活着。
范老爷上前劝说瞎鹿。
毕竟是当过老爷的人,他临危不乱,还开导瞎鹿、拴柱两家人。
“咱现在是砂锅捣蒜一锤子买卖,山西咱还得去。等到了阳城立住了脚,就好办了。哪怕老家的产业全撇掉了,我知道怎么从一个穷人变成财主,不出十年,你大爷我还是东家。”
搁长工面前扯呢,看能不能糊弄到一个力奔儿供他剥削。
一个围观后生说“老爷,到时候我还给你当长工。”
不当长工能怎么办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莫欺青年穷
莫欺中年穷
莫欺老年穷
死者为大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一生。
范老爷忽悠了一个长工,挺高兴,没想到瞎鹿和拴柱两人不大愿意。
两人也算有点见识,投奔大顺军不比给地主当长工强尤其是瞎鹿,他老婆整天被地主儿子勾搭,但凡有条别的活路,他再也不想伺候范财主了。
他们在路上已经听说清化镇有“贼青天”给饥民放粮,所以没必要再往山西跑了。反正据说两处造反的都是一伙人。
这边众人争论着去处,中所副千户沈立已经忧伤的从田庄返回。
他遇到了这帮上千人的饥民。
前地主范克俭身上的皮袄虽然被扒走了,至少还剩下两件光鲜衣服傍身,在饥民中自然显眼。沈立拍马来到跟前打听情况。
老范一仰头,“有啥好说的前头闹水灾,死了许多人,剩下没饿死的穷小子就滋了事。拿着几把大铡刀、红缨枪,占了俺家一座小楼。他们杀猪宰羊,说要起兵,一时来俺家吃白饭的有上千人俺家就败了”
旁边的拴柱吸溜下鼻涕,“他们也是饿得末办法”
范老爷一跺脚,“你给谁说话了饿得末办法,那也不能抢明火呀”
拴柱抄着手不说话了。他心说,你个老财有钱有粮,不抢你抢谁总比活活饿死好。
沈立无语叹息。
是这样。大水,大饥。饿死人。孤儿啼,寡妇哭,盗贼蜂起。
天灾临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