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被归到人里,也不便于用区区常识来判定。
面对她的喜欢,他的回应就没有正常过。
一开始被江兮缈戳穿,他只关心师姐,根本没往心里去;后来她主动袒露,他却不相信,反而指责她说谎;最后这次,他终于没有罔顾,也不再狡辩了。
玉揭裘说:“师姐要的话,你就给她吧。”
他的践踏是她早已料到的结果。只不过,小狐狸从未想过,真正到了这种时候,并不是做过准备,便能幸免于难。
“你不是说心上人是我吗?左右我心里从未有过你。”犹嫌不够,玉揭裘说下去,他朝她笑。不知是否只针对她,那笑容有催人动情的奇效,“过去不曾有,往后也绝无可能。”
果然如此,尘埃落定,欣然接受,万念俱灰。
就算他不这样说,她也会给的。
真是一场有始有终、令人心满意足的吊唁。
仿佛觉得无趣,玉揭裘转身离去。小狐狸浑然不觉,只想钻研出能不让心发麻疼痛的呼吸方法。
她无须思索如何撒谎,便能自然而然做出最拙劣的雀跃表情。从树下滑落时,最先沾落进水中的不是狐狸的皮毛,而是赭红色的裙摆。
雨后泥泞,方才的狐狸已然消失不见,女子凭空出现,膝盖触地,却不急于起身。
小狐狸瘫坐下去。
“是哦……”恍然大悟似的,醍醐灌顶似的,总算豁然开朗了似的,她说,“我怎么没想到呢?那样我也不会伤心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的笑声听起来像破碎的啜泣,星星点点,斑驳陆离,玉揭裘往前走。他要下山,下了这座以后,还要下师门这座。他要离开这里。
他没有回头,心里有种异样而难以被常人所理解的快乐。
少女追了上来。
她站在高处,他只能仰起头看她。她背后有月亮,可她仍然被阴翳笼罩。玉揭裘看到她站在那,红裙被夜染得漆黑,脸庞也模糊不清。
他权当她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被发觉了吧?她的谎言有多好笑。她是要对谎话负责的,还真敢说。到底哪来的胆子鬼话连篇?
那就逃走吧。
再也别出现了。
反正她在这里,他向师长同门伪装时也很尴尬。
“去躲吧。”他用最僵硬的心冷笑,极尽刻薄,迫切挖苦,“我原谅你。毕竟,我心中只有江——”
他话音没能如约落定。
苦痛氤氲的夜晚,沉沉自省的山坡上,他亲眼看到她将手刺入胸口。
有夜来香的气味。
他对她撒下弥天大谎那一夜,湖边正开着这样的花。浓烈馥郁,却有毒素,足以令人头晕胸闷。
是离得太远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她在山上,而他在山下呢?
她看起来那样的辽远,平稳而浩大,宛如一袭柔软的黑暗,侵入他从此以后的每一个噩梦。
他中毒了,所以应当尽快离开。可他迈不开步子,只是无法从动弹不得的痛苦中脱身。
小狐狸将掏出的东西递出来,她似乎在笑。看不清嘴唇,只听得到哀戚的笑声。
她松开手。
那颗心落在了前夜滂沱的积水中。
她血肉做的心变得污浊不堪。
小狐狸说:“给你了。”
他对她的评价是暴虎冯河、不可理喻,竭力不让自己去思考她这么做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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