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母子死后,帮忙收殓他们的下人听说胎儿泡的酒能治百病,便偷偷藏起孩子的尸体用以泡酒,后被我发现,没收了。想着至少该让这孩子见见亲爹,才暂时收藏在这儿。”
没收药酒的人其实是萧其臻,那日柳竹秋问他如何处理江氏和死婴的后事。他带她去停尸地查看,从而发现这桩愚昧罪行。
柳竹秋觉得这一切恶果都该由朱昀曦负责,向他索要了这坛酒,好用以控诉。
当时她也是冲动居多,事后平静下来想悄悄安葬胎儿,这之前就被云杉叫进宫去了。今天出于激愤,重新点燃报复心,当面搬出这可怕的罪证。
听说儿子的尸体被拿来泡酒,朱昀曦悲怒交加,起身吼问:“是谁干的?我要诛他九族!”
柳竹秋铿然讽刺:“你不也想杀死他吗?陛下下令灭口时你一声不吭,那时可曾想过他是你的亲骨肉?”
见他哑口,更稳步进逼。
“我替你回答吧,你根本没把他和生育他的女人当人,只想要一件能替你争权夺利的工具。不止他们,你身边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对你来说只有有用和无用之分,我不过比其他人更有利用价值罢了。”
朱昀曦有生以来头一回受到扒皮剔骨的批判,他在家人臣子看来都是宽和仁慈的,自身也为这一属性骄傲。
骂他顽劣、荒唐、无能、昏庸他都可以忍,就是不能接受“无情”这一评语,更别提批评他的还是他最倾心善待的女人。
“人人都可以这么骂我,唯独你没资格,我是怎么对你,你是木头人没长心肝吗?怎么能随随便便污蔑我?”
他委屈凄怆地反驳着,觉得眼前站着的才是天底下最最无情之人。
柳竹秋若有心讨伐,还有一百条理由可讲,但她的目的是与太子断情,同时避免与之结仇,收起带血的刀剑,心灰意冷道:“在认识殿下以前,我常听人们夸您仁厚大度,所以见到您才敢那样放肆地冒犯。现在想来我真是后怕,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踩着刀剑跳舞。也庆幸自己运气好,没真正触怒您。但人不可能永远有好运气,这伴君如伴虎的滋味我已完全体会到了。作为臣子,我可以理解您的做法。但作为女人,您让我害怕,没办法把您当成情郎或者丈夫。今后如果您还需要我辅佐,我只能以前者的身份留在您身边。”
朱昀曦仍觉她的理由太牵强,她所列举的这些事要么他也是受害者,要么他压根不知情,凭什么被单方面定性成坏人,剥夺被爱的权利?
直觉显示柳竹秋还有事瞒着他。
“我看你只是对我厌倦了,想去找别的男人!萧其臻有哪点好?他只会利用你,你被流寇围困时,他烧桥逃命,事后不见半分愧疚。我却在宫里为你急得心疾发作,不停吐血差点死掉!连好坏都分不清,你就是个假聪明!”
柳竹秋任他抓住手腕叱骂,然后挈然还击:“是我让萧大人丢下我逃命的,我们事先约定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护送与安腊塔汗的缔约书回京,萧大人没为儿女情长耽误军国大事,证明我没看错人!还有,我从没刻意对他表露过志向,但他全部都懂,还认同支持我。而你,我跟你说过无数次,我想追寻大道,不能进宫为妃,你却偏要扼杀我的理想,禁锢压迫我,就为满足你那自私的控制欲。”
“我、我不是说不让你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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