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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行了两天,他终于到了庄子的故乡,萧蒙(今商丘东北)。
和庄子同时期的孟子孟轲是个很爱辩论的人,几乎同时代所有学派都被他一一辩驳(辱骂)过。但很诡异的是,他却从未提到过庄子这个人。
可见,庄周差不多和梵高一样,活着的时候不为人知,死了才开始出名。
果然,赵周燕其在镇(他实在很难把这么破的地方称之为城)里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庄周是谁,住在哪里。
赵周燕其又问清楚了附近可有漆园,路人为他指了路。
庄子一辈子没当过大官,只当过漆园吏。
漆这个东西在现代华夏已经快消失,但在古代却是非常重要的生活物资。
古代没有胶水,需要粘合剂的时候,就轮到了黏合性极强的漆上场。而漆干燥之后,有不腐不坏不怕水的特性,漆器在中国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非常重要的生活用品。地位几乎和现代的塑料差不多,甚至还要更高,因为在漆同样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战车,□□,一切木质战略用品,都要刷漆,不然放个几天就要腐坏,被虫蛀咬。
漆如此重要,专门种植漆树的漆园也就需要官府派人专门看管。
这便是庄子一生唯一担任过的漆园吏一职。
按道理,这么重要的一处看管,应该是个很吃香的职位,实际上却压根没人想干这个活。
这就是因为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特性了——易过敏。
请注意,这个易过敏不是说百分之六十五十的人容易过敏,或者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碰过漆有可能会过敏。
而是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要碰过漆,就一定会过敏。
大漆过敏,症状为起红疹,红肿,瘙痒难耐。别以为这种痒是蚊子叮的那种痒,不。漆疮之痒,如附骨之疮,容易在凌晨二三点到清晨五点之间发作。一旦发作,从梦中痒醒,瘙痒难耐,不得不挠。越挠越严重,越严重越挠。严重到了极致,浑身红肿,连脸颊、眼皮都肿了起来,那真是□□,真恨不得一头撞晕过去,好免受这可怕的痛苦。
庄周,并不是那天选的百分之一。
他的过敏很严重。
赵周燕其看到眼前快肿成猪头的青年人,沉默了。
少年大概二十岁,已经显出一种看淡风云出世神采——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被漆疮折磨得颓废了。
赵周燕不能确实这位年轻的大哲学家到底长什么样子,因为他整张脸都红肿起来,眼睛只有两条肿肉挤出来的黑缝。夏天快要结束了,他也只批了一件布在身上,款式和美国西部牛仔喜欢的那种一片式披风差不多,只是更长,没有花纹,布料更差,也更脏破,浑身散发着极强烈刺鼻的漆味。
赵周燕其找到他时,他正坐在满是褐漆的地上,很没有规矩地盘腿,门户大敞开,一只手端着竹简,另一只手不断地在小腿上瘙痒,腿肚子被他挠得通红。见赵周燕其走进来,他也不起来,瞥了他一眼,该干嘛干嘛,继续打着马赛克的地方对着赵周燕其。
赵周燕其:……
庄子的目光还停留在竹简上,懒洋洋地开口:“何事?”
赵周燕其深吸一口气,拿出刘皇叔三顾茅庐,礼纳庞统的精神,非常郑重地朝庄周行礼。
庄周的目光终于离开了书本,移到了赵周燕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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