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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5)(第1/3页)
    会疼吗

    像这样被她踩着。

    李含章没有问。

    她好像失声,什么话也讲不出口。

    梁铮也沉默着。

    他双眼蒙有丝绢,目不可视,其余感官就此变得异常灵敏。

    他极其清晰地感觉到了。

    微凉的柔珠正顺着腹间伤痕的脉络,轻缓地挪蹭。

    像是抚摸。

    在他下腹擦出一片火。

    她在向上走,不是向下。

    梁铮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他尚存的理智叫他抽身离开,可他的身躯动弹不得。

    他只能放任她,在如此隐秘的领域开疆扩土。

    可那并不是李含章的本意。

    在梁铮看不见的地方,她垂着眉,泡在烛光里。

    面颊泛出绒光,粉唇被映得很淡。

    李含章是恍惚的。

    紧瘦的腰腹就在她足下,绷直,有力,些微粗糙。

    如同含珠的蚌,随呼吸而起伏。

    他的力量在跳动。

    像一片饱含生机的旷原,鲜活地贴在她的足心。

    可那旷原并不平整。

    过往经受的苦难在其上盘根错节。

    李含章确实触碰到那道疤了。

    那疤是凸起的,触感却很光润,自最下方开始,一点点向上生长着这道经久未消的烙印,亲吻着她的足尖,无声地阐释它的来处。

    魏子真所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这也意味着,梁铮经受的苦、见过的恶都是真的。

    她的背上也有一道锐石留下的伤痕。

    可与足下这道相比,那条细疤顿时就变得微不足道。

    梁铮是如何捱过来的

    要有多硬的骨与心,才能忍着疼、不低头

    他身上不仅只有那道伤,还有更多。

    它们似沟壑,似山丘,绵延而错乱地分布,贴在她足底。

    没由来的疼痛攫住了李含章的心口。

    她鼻间酸涩、眼眶漫红。

    他有好多、好多的伤啊。

    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他体无完肤。

    在旁人的口中,梁铮是抵挡犬戎的长城、犷悍乖戾的恶狼长城是砂石,恶狼是牲畜,可他只是凡胎,并非刀枪不入。

    脚下的伤痕越发烫了。

    李含章不由自主地蜷趾,将雪足向后撤回几寸。

    觉察到她的动作,梁铮拧动眉宇。

    “吓着了”

    他的声音很低,无端生出局促。

    李含章一时忘了梁铮看不见,没有出声,只摇了摇头。

    她知道,自己是疼的。

    仿佛他陈年的疼痛陡然长在了她的身上。

    可为何会这样呢

    是共情、怜悯,还是有别的什么破土而出

    李含章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

    她长睫染泪,像只无助的幼鹿,不知所措地吞下自己的呜咽。

    短促的哭声被她压得又细又小。

    可落在梁铮的耳朵里,顷刻就成为密集的骤雨。

    他的肩膀骤然收紧,手臂上抬,要去揭开眼前那道绢布。

    “不准动”李含章喝止。

    她往日的娇声在此刻尤其易碎。

    梁铮缄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将手臂放回原处。

    “哭了”他的声音越发轻。

    似是在害怕些什么。

    “胡说。”

    李含章极快地否认。

    她胡乱地抹去颊边的泪,动了动足腕,将他下腹踏得更实了些。

    细腻与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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