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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水(1)(第4/4页)
    含章今日是怎么了,平凡的抱怨都藏着娇懒。

    雾似地弥在他耳边,撩起一阵朦胧的心痒。

    梁铮平下心绪,取回盛汤的瓷碗,轻轻舀起一勺,吹去浮气。

    他递到她唇边:“当心烫。”

    李含章没抗拒,只低头,浅浅啜了一口。

    果然好喝!

    小孔雀被鲜得直咂嘴。

    她像是恢复了元气,从梁铮手中接过碗与勺,自己搅和两下。

    梁铮见她如此,也放松下来。

    “驸马,你手艺不错。”

    李含章舀起一勺,唇角微翘。

    “自何处学来的?”

    “同婆婆学的。”梁铮如实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抚养我长大的婆婆。”

    李含章正要喝汤,提及婆婆,手腕倏然一悬。

    她没想触及梁铮的伤心事。

    永庆村、丹云寨——都该被封在秘密的角落。

    她抬眸,飞快地觑了梁铮一眼。

    梁铮背着光,在阴翳中与她相对而坐。

    此刻,他的五官不似凌厉的刀锋,反倒透出清旷的温和。

    好像他当真不在意那些事似的。

    李含章将目光折回汤面,轻轻道:“噢。”

    随后,若无其事地饮下那勺汤。

    她并不相信梁铮不在意。

    因此选择避而不谈。

    她也是被过往囚困的人,太清楚藏起往事时的滋味。

    梁铮凝望着她,眸色深浓。

    不知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安静后,他道:“婆婆在村口捡到我时,我尚在襁褓。她做食店生意,用米糊将我喂活,才留住我一条性命。”

    李含章没应声。

    她没料到梁铮会开口。

    梁铮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回答。

    他扬起唇角,又道:“长大后,我同她学些手艺,自然就会了。”

    李含章浅浅地颔首。

    她心不在焉地舀汤,掠了一口。

    没由来地,魏子真的话在脑海里浮现。

    ——山匪们吊着他一条命,似是在等什么消息。

    ——可那消息始终没来。

    梁铮是个弃儿。

    山匪是想用他换什么?

    李含章想问,可又不敢问。

    她好想、也好怕将他剖开。

    若是内里露出来的,是她宽慰不了的呢?

    是错觉吗?

    鸡汤淡淡地发起苦来。

    李含章忽然没有了吃食的兴致。

    她缓缓地放下瓷勺。

    “锵。”轻轻的碰击。

    在暖夜里被砸碎。

    梁铮轻轻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他知道,她又心疼他了。

    小孔雀陷入低落,得做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梁铮开口:“吃饱了?”

    嗓音柔得像要融化,莫名有几分暧昧。

    “嗯。”李含章细细地应。

    她没抬头,连漂亮的眼眸也垂下。

    “好。”梁铮接过汤碗,放到一旁。

    下一刻,粗糙的指抚上李含章的唇。

    他使了少许力,蹭过柔软的两瓣,拭去残余的汤渍。

    李含章怔愣,下意识抬眸望去。

    梁铮长眼微眯,慵懒自如地吻过拇指。

    啄食、贪恋她的痕迹,热烈、直白、野心勃勃。

    “卿卿吃饱了。”

    他眸光闪烁,促狭而渴望。

    “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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