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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4)(第2/3页)
       换做以前,如是她要用水,只需略开金口,便有女官与侍从前呼后拥,根本无需她动手。

    可今时不同往日——并非是她处境潦倒,而是心境有所不同。

    她只是想亲自打一盆水。

    用这水润润帕,为梁铮擦手。

    尽管梁铮将双手背在身后,可她都瞧见了。

    这个大笨蛋,肯定用手刨了梅根。

    从来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小孔雀劲儿小,端着水盆、步履不稳,颤颤巍巍地往回走。

    北堂里燃着烛光,木门没关严实。

    李含章手里有盆,腾不出闲暇,只好用窄瘦的背顶开门扉,钻入北堂之中。

    梁铮坐在寝室的窗案前,面向前厅。

    一见李含章,他立刻起身,要迎上前去、接她手里的物件。

    “不准动。”小孔雀娇叱道。

    梁铮老实地坐回原处。

    视她言语如军令,被人管得服服帖帖。

    李含章满意地点点头,先前的惆怅荡然无存。

    她摇摇晃晃地走来,在案上放下盆,又折身取过一面软布、笨手笨脚地往水里浸。

    “嘶——”李含章倒吸冷气。

    甚至打了个哆嗦。

    这水凉死人啦!

    一旁的梁铮被迫旁观,眉关紧锁。

    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东西,哪里受得了这等寒?

    他再度起身要接:“卿卿,我来……”

    李含章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梁铮哑然。

    她是和他一样犟的。

    认定的东西,谁说都没用。

    他无奈,叹了口气,索性又坐回原处。

    李含章捞起湿漉漉的软布,打着哆嗦,悬在盆上拧干。

    水珠砸落水面,声响淋漓。

    刺骨的冷宛如蚊虫蛰咬,顺着她的指尖跑向心脉。

    栽梅时,梁铮搅过那些冻成块的土。

    应当也和她此刻一样冷吧。

    李含章心里不好受,凉凉地吸了吸鼻子,才转回身来。

    “手。”太冷,字是挤的,“给、本宫。”

    梁铮没辙,老老实实地伸出手来。

    李含章擒过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刹那,如火的炽暖卷上指腹,灼得她呼吸一收。

    梁铮这坏蛋,成天到晚都跟个火球似的。

    拿他暖手暖脚,倒是好使得很。

    李含章扯着梁铮的手,拈着湿布,仔细又缓慢地擦去其中的泥土。

    他的手掌很宽阔,五指修长分明,指甲也修整圆钝,若是忽略掉上头覆满的伤痕与老茧,看上去倒没有那么粗野。

    她趁机捏了两下:嗯,感觉紧绷绷的。

    好像梁铮身上的肉,总这样硬实。

    胸膛、肩膀、脊背都是,敲上去跟石头一样。

    觉察到李含章的小动作,梁铮动了动眉头。

    他能感觉到,李含章的状态与先前截然不同。

    但,为什么?

    他还没搞明白她之前为何生气。

    现在突然就不生气了?

    难道是……卿卿喜欢赏花,不爱养鸟?

    还没等梁铮想明白,李含章就先开了口。

    “能活吗?”她问。

    是说外头那些移植而来的梅树。

    “应当能。”梁铮扬眉,“这是葭月梅,不论何处皆可成活。”

    李含章点点头:“噢。”

    她虽然不识葭月梅,但对那梅雨漫天的场景亲眼所见,总归心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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