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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8)【捉虫】(第4/4页)
    
    梁铮精神一凛。

    怎么把这鸡鸣酒给忘了?

    他回眸,下意识望向屋舍。

    屋门紧闭——李含章似乎还没浴毕。

    嗯,那刚好。

    趁着小孔雀不注意,他先来看看这酒的情况,省得馋着她。

    梁铮走到米缸前,蹲身而下,轻敲米缸。

    声音格外清脆。

    听上去,竟已熟成好了。

    不知为何,这回的鸡鸣酒比从前熟成更早,未及天黑,就已可以饮用了。

    梁铮揭开蒙缸的红布,低头去嗅鸡鸣酒的气味。

    酒香淡淡。

    味道应当不错。

    他打小就与婆婆学酿酒,在入北府军前已练出海量。鸡鸣酒那因人而异的酒劲,搁在他这儿,就是毫无反应、等同于没有。

    他目光一扫,在木栏上发现一只倒挂的葫芦瓢,便站起身、随手将之取下。

    正要舀酒之时——

    “哗啦!”

    屋门被打开了。

    梁铮眼疾手快,堵上酒缸,将葫芦瓢随手一藏。

    “嗯?”李含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弯着腰、作什么呢?”

    梁铮若无其事地直起腰:“哦,有只耗子在跑。”

    顺便扫落一片稻草,遮住酒缸。

    李含章接近的脚步霎时一停。

    “耗、耗子?”小孔雀如临大敌,“很、很大吗?”

    她还没见过真的耗子呢!

    梁铮闷着笑了一声,才回过身、走到李含章身前。

    他轻描淡写道:“巴掌大,挺小的。”

    “小、小吗?”李含章惊讶。

    巴掌大算小?书上的耗子只有她一根手指大!

    梁铮低眉,见小妻子乌发半干、袄裙鹅黄,伸指点了点她的眉心。

    “擦得干些。”他嘱咐道,“别着凉。”

    李含章不满:“本宫知道。”

    边说,目光边往酒缸的方向瞟去。

    自她眸中窥得几分怯意,梁铮稍稍放下心来。

    看上去她好像还挺害怕。

    应当不会再接近那边、偷偷喝酒了。

    他扬眉,见屋门大敞、木桶中尚且热气氤氲,便也生出沐浴的念头。

    梁铮一壁解衣,一壁走向屋中:“我也去洗。”

    李含章闻言,耳际通红。

    她飞快地转过身去,小声道:“那是本宫用过的水!”

    “正好。”梁铮的话被半合的门扉掩去少许,“省得再烧。”

    -

    梁铮沐浴时,门扉原先半掩。

    是他专程留有一道门缝,可往外探视。

    可李含章发现了那道门缝,红着脸走过来,啪地将门紧紧合上。

    梁铮见状,暗自叹息。

    什么也看不到,他会很想她的。

    其实,梁铮没有白日沐浴的习惯。

    但他今日做过农活,李含章又已经沐浴。

    他不想抱着她亲的时候,还被人嫌弃身上有汗味儿。

    梁铮浸在温热的水中,一丝不苟地搓洗。

    沐浴结束、换上干净整洁的心意,便推开门、走向屋外。

    院儿里空无一人。

    唯有空空荡荡的冬风呼啸而过。

    李含章不见了。

    梁铮的胸膛骤然发紧。

    永庆村安宁和乐、民风淳朴,无人知晓李含章与他的身份,方才又不曾听到过奇怪的动静——应当不是绑架。

    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偏目,往方才储酒的地方瞧去。

    只见稻草被掀开、堵米缸的红布放在一旁,酒缸敞开,葫芦瓢杳无踪影。

    地上还有深深浅浅的水痕。

    一点一滴,好似土壤上洇开的墨渍。

    不安的预感得到印证。

    准是小孔雀偷喝了酒、跑出去撒酒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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