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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泉(9)(第2/3页)
    语反复而忙乱。

    “我此生谁也不要,只要你一个。”

    到末了,吐露的字句里已夹着低哑的哽咽:

    “卿卿……你信我,好不好?”

    李含章静默着。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梁铮的颤抖。

    他的臂弯是坚韧的,依然容她依靠、能为她遮风避雨,却又好像变成了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竹叶,可轻易被她拿捏、揉皱、甚至丢弃。

    此刻的梁铮确实如此。

    早在清辉殿时,他就惴惴不安。往后半日,他一直在反复推敲自己与李含章相处时的点滴,试图从中找到不足,供他检讨认错。

    他甚至连温泉也不敢泡。

    只规矩地穿着衣,在她池外守候。

    这也是他能在她摔倒之后、立刻赶来池边的原因。

    听完了李含章那番含泪的控诉,梁铮才终于明白了所有异常的来龙去脉。

    复杂的心绪立时漫上。

    除了内疚,还有将被抛下的恐惧、枉受质疑的辛酸。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相信他?

    让她无所顾忌地相信,他会一直爱着她,她也是始终值得被爱。

    他千方百计地想护住她的骄傲。

    唯独没有想过,她的骄傲会被她自己折断。

    李含章沉默良久。

    她看不见梁铮的眼,便抬起手,抚过他的发。

    顺着他的鬓,缓缓地摸索他的耳。

    尽管没有开口,轻柔的动作里仍藏着示弱与歉疚。

    在指尖擦过耳侧的那一刻,搂住李含章的力道越发收紧——只需她稍作反馈,梁铮就能重获勇气,永无止境地爱她。

    李含章软着身,与梁铮相拥。

    她平静下来,恹恹把玩着他的一缕发。

    “那,你说有事要做……”她放轻声音,“是做什么去了?”

    梁铮背脊微颤,没有立刻回应。

    很快,他扶住李含章,解下外袍、为她披上。

    又换了个姿势,将她打横抱起。

    “回去同你说。”他低声道,“在这里容易受凉。”

    -

    李含章被梁铮抱着,走过九曲回廊。

    廊内有风,被梁铮山般的身躯挡去,并未吹到她分毫。

    二人暂且回到了沉香殿。

    殿内已烧有烛火,柔柔的灯影四处摇曳。

    在罗汉床间的身影处熏出黄光。

    李含章伏在软褥上,半身微挺,小臂交叠、垫着绵枕。

    玄色的外袍已被搭在椅背。

    只有丁香色的褙子,罩住她纤小的背影。

    露出半截小腿与一对足——相当温顺,甚至不曾动弹一下。

    沉香殿内的罗汉床,本是为了泉后小睡用,修得不算宽敞。李含章趴在上头,感觉束手束脚,两条腿都抻展不开,只能老实地放着。

    可梁铮的手就压在她后腰间。

    摆明了就是不让她动。

    “方才摔着哪儿了?”他问。

    倒没先向她交代他下午时的动向。

    李含章不作声,放平小臂,将微烫的侧脸贴过去。

    笨家伙。

    她摔成那样,还能是哪儿。

    只是,她清楚梁铮发问的意图,便道:“腿疼。”

    梁铮嗯了一声。

    果不其然,腰间的手挪到了小腿。

    他控制着力道,徐徐揉动,试图为她纾开疼痛。

    李含章也不抗拒,安生地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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