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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麻烦你(第3/4页)
    

    他像被火灼了一样,忽的一颤。

    宣月还以为自己弄痛了他,吓一跳,“对不起,我以为这么轻不会痛”

    林长野收回手,重新戴上了护腕,好半天才说“不痛。”

    “那你”她不解地望着他。

    他不说话,用左手拾起地上的啤酒,递给她。

    宣月会意,吧嗒一声打开酒罐,重新还给他,顺便在他身旁坐下来。

    “怎么弄的”

    这个问题,几个月来他听了无数次。

    去到哪里,只要看见这道疤,人们都会问他“怎么弄的”

    起初他还耐心回答,后来就逐渐笑而不答,再后来,连笑都笑不出来。

    他学会用两个字敷衍大家“断了。”

    回以他的总是惊疑不定,又有些同情的目光。

    林长野喝了口酒,握紧瓶身,罐子上还残留着从冰柜里带出的温度,起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异常冰凉的液体淌过喉咙,留下的却是一片灼热。

    他仰头望天,说“一次行动,出了点意外,被人报复,整只手都砍下来了。”

    身旁安静了一瞬,声音变低不少“会好起来吗”

    “医生说恢复得好,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宣月下意识看向他的手,看见了他虎口的茧。可他是警察,警察的右手要持枪。

    她好半天没说话。林长野侧头,发现她嘴唇微张,似乎在绞尽脑汁想点安慰的话。

    笨拙的样子有点可笑。

    他耐心等待着,没想到等了半天等来一句“可能这就是大家常说的那句,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

    这就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安慰

    两人大眼对小眼,最后是林长野先笑出来。

    起初是很轻快的笑,后来就演变成肆意的大笑,一声接一声,像从胸腔里发出的低鸣。

    他边笑边问“你跟那姓陆的谈多久了”

    “你怎么知道”宣月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你都看见了”

    “嗯,看见了。”

    她喝了口酒,声音有点涩“两年半。”

    “你这语言艺术,他居然能坚持两年半,也挺不容易的。”

    一句话冲散了感伤。

    宣月差点没被啤酒呛到,转头怒目而视,林长野仍在笑。她也莫名其妙笑起来。

    大概是笑得太猖狂,太放肆,离得最近的一张长椅上,有个一头长发的流浪汉气急败坏地掀开纸板,坐起身来“你俩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宣月回击“谁让你在公园睡觉的”

    壮汉凶巴巴反问“我他妈倒想在房子里睡觉,要不你给我买一套”

    宣月“”

    “我警告你们,再影响我睡觉,我拳头不认人啊”流浪汉发起警告。

    宣月不服气,伸手捅捅林长野,“阿sir,有人要打我,你不管管”

    “还用我管”林长野挑眉,“我怎么记得刚才在巷子里,有人徒手就给了流氓一个过肩摔”

    “”

    到底是留是走,最后由老天爷帮忙做了决定。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一阵轰鸣声划破天际,大雨滂沱而下。

    这下公园里的流浪汉都被惊醒,拖废品的拖废品,顶纸板的顶纸板,口中骂骂咧咧,一窝蜂全散了。

    宣月一拍脑门儿“我就说蚂蚁搬家要下雨吧”

    “走。”林长野从地上拾起头盔,往她脑门上一罩,拉过她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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