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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浪(林长野,你要记得我爱你哦...)(第8/8页)
       林长野起身走到中岛台前,戴上了监听耳机。

    监听是单方面的,只有他能听见那头的声音,宣月听不见他。

    沙沙的声音传来,他能清楚想象出她赤脚来到藏监听器的床下,努力凑近的样子。

    “林长野。”宣月小声叫他的名字,“你听得见吧”

    不多时,手机响了,字符翻译过来是,“嗯。”

    “我想你。”她慢慢地说。

    字符:“嗯。”

    “想你。”

    字符:“嗯。”

    宣月重复了好几遍,得来的都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字,最后眼圈一红,委屈地说:“你都不想我。”

    隔了一会儿,字符才说:“不敢想。”

    她想问他为什么不敢想,可没有问出口,脑子里慢慢有了更清明的念头。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在他们读书时代都背诵过的那篇课文里,先生是这样说的:

    一旦有一天我不得不长久地离开它,我会怎样的想念它,我会怎样想念它并且梦见它,我会怎样因为不敢想念它而梦也梦不到它。

    宣月把手机捂在胸口,小声呜咽着。

    她说:“我是真的难”

    字符:“知道。”

    然后她擦擦泪,说:“你也难。”

    字符:“哪里难。”

    宣月:“我只用讲话就可以了,你还要翻书写密码,真的太难了。”

    一句话冲淡了感伤,只是林长野没有笑,宣月也没再哭。

    他知道她又打起精神来了。

    她知道他会因为那两声抽噎彻夜难眠。

    在最后的最后,宣月小声说:“你要记得我爱你哦,林长野。”

    那头忽然很久很久也没有发来回复。

    她问:“是监听器没电了吗,你怎么不说话”

    良久,字符:“我的留到下一次见面。”

    因为有些话不适合用冰冷的字符表达。

    它们滚烫有力,理应当面表达。

    这一夜。林长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宣月。

    他梦见去年夏天,他在婚礼上第一次遇见她的场景,她含笑对两个背后议论她的姑娘说:“我现在不好看吗”

    彼时的她有圆圆的脸,丰盈的身材,在所有人都看她笑话的时候,她清醒得像一轮白昼的月亮。

    她在巷子里躲懒,狡黠又灵动地与他一同度过一支烟的功夫,又飞快溜走。

    后来再相遇时是在酒吧,她与男友分手,也冷静得不像话。没有哭闹争执,没有怨天尤人。她说好聚好散时眼里依然有清晰的光。

    他还梦见夜深人静的街头,他骑着摩托载着她,在呼啸的风里一路狂奔。

    他们冒雨归家,一夜沉沦,天亮后就离散。

    如果这一切的偶然都只能构成一点想念,一点喜欢,一点冲动,那后来又是什么让他深陷其中

    也许是她在天桥上观察来往人群,狡黠地和他斗智斗勇。

    也许是油腻腻的烧烤铺子里,她接着他的话头说下去,分析罪犯逃亡路线。

    也许是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宿舍飞奔到大门。

    也许是在广州的招待所里,他深夜等待电话等到睡着在沙发上,忽然醒来时,正对上她低头为他盖毯子的温柔目光

    他的心动没有清晰的诞生时刻,发生在无时无刻。

    就像诗里说的那样,她是一枚白昼的月亮,不求炫目的荣华,不淆世俗的潮浪。

    而他被这阵巨大的潮浪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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