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染鬓发、风尘仆仆,简直比顾玥这个将死之人看起来还要虚弱落魄。
女人的目光微顿于她的脸上,眉心皱得越紧了些。
她注意到了宁绮岚不知为何的仿若在强忍着什么疼痛般的脸色,而自己那寸被攥紧的裙摆则将她的疑惑推至顶峰。
“……您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陛下?”
顾玥伸出指尖,将裙摆上的那只手轻轻地一点点地挥去了。
她的全部耐心和精力都在隐隐告竭,身前跪着的人倒也乖觉,手指弯曲着,终是慢慢落了下去,不敢再惹她厌烦。
宁绮岚闭了闭酸痛的眼睛,心口处疼得她恨不得把身子都紧缩成一团。她低下头,想要避开女人冰冷的目光,却又不愿显得太过无能懦弱而让顾玥愈发看轻不喜。
然而,下一刻,舟车奔劳的疲倦与胸口处越来越重的疼痛,或许还掺杂着数也数不尽的思虑与绝望,都在某一刹那翻涌而上,轻而易举地压过了她所有的意识,麻木和失重般霎时袭来,让宁绮岚神色恍惚了瞬间,身子微晃,骤然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晕厥前,她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好似极遥远的一声:
“……阿岚?”
熟悉美好得宛如梦境,使她下意识弯了弯唇瓣,眼角凝聚盘旋住的最后一滴泪无声滑下,唇瓣无力张着,嘶哑涩人的喉中并未发出声音,反倒让堵在其中许久的血液一股脑地溅了出来,把她身上与顾玥初见时一般嫩绿的衣裳也给染红了大片。
玥姨……
玥姨……
玥姨脸色空白,蝶翼般的长睫轻颤而垂,安静许久,到底是弯下腰去将晕倒在自己面前的人稍稍揽起来了些。
“她是怎么了?”
她仿佛喃喃自语般低声问了句,声音极浅,轻飘飘的暖风一吹便散去了。
“陛下这几年患上了心绞痛,此时怕是复发了。”
宁绮岚的侍卫原在外边守着,这会儿听见动静赶紧跑了进来,另一人已去唤随行的太医。而这侍卫应是被宁绮岚严令吩咐过了,仅焦急地站在五米开外,并不靠近,恭敬弯腰回答了女人的问题。
心绞痛?
顾玥默然抬手抚额,只觉眼前也隐隐有些模糊。
她忍不住地失笑,眸中滑过几许暗沉嘲弄:
“都这般得意了,还会有心绞之痛?”
汲汲以求的大权在手,坐在万人敬仰的宝座之上,宁绮岚还有什么不满呢?
在顾玥看来,宁绮岚落成这样,也不过是因贪欲过多所致。
而这昏迷过去的人,醒来后看见她的第一句话竟是:
“……玥姨……我不做皇帝了……我只要你……”
“你与我回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包括皇位。
啪。
剩下那点荒谬的话,尽数堵在女人压抑的怒火之下,停留于姑娘兀然见了红的嘴角边。
宁绮岚呆呆地歪着身子,脸颊上骤起火辣辣的触觉,简直像有一团火在上边灼烧,却又比那更叫她苦楚。起码在那轮回里一次次死于大火中时,她不曾掉过一滴泪,此刻微偏着头,刺痛的眼睛中又缓缓生出层薄薄雾气。
“……玥姨?”
女人的神色比任何一次都要狠厉冷凝,她是要说些什么的,可喉中又痛又痒,还未等她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便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出来,叫她只能扶着一旁的床栏勉强稳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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