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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十九度(第4/6页)
    需要安慰,但是作为爸爸的时徐给她的是憎恶以及像对肇事者一样仇视的痛恨。

    时徐恨她,他一早就告诉过时筠要振作起来,可是时筠不听他的话,跑去和别人喝酒不回家。

    如果她听话,妻子就不需要因为不放心而开车去酒吧把她接回家。

    那些仇视和憎恶成为了父女两个矛盾的永明灯。

    永远存在。

    人的情绪本来就是复杂的,在饱受内疚折磨之下,时筠再被来自至亲的敌视压得喘不过气。

    两种情绪交汇,最后变成了时筠身上对父亲的毒刺。

    “又不是我开车撞死的我妈。”她难道就不愧疚不伤心吗?时筠转过身看着那个指着自己的人,她口是心非,“是啊,我妈死了,我高兴我快乐。”

    -

    时筠上楼,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行李箱。不少衣服和东西她都没有拿出来,丢在床上的睡衣她也懒得塞进行李箱里了,拿上手机和行李箱就下楼准备离开。

    客厅离爷爷奶奶还在劝着自己的儿子。

    ……

    “她在天上难道就想看见你怎么对囡囡吗?”

    然后酒喝多的人没有正常思考的能力,况且事关她老妈,这些年不能接受妻子逝世,沉浸在悲伤里的人也需要发泄。

    那个畏罪自杀的卡车司机显然不能成为时徐的发泄出口。

    奶奶看见时筠提着行李箱,迎上去:“怎么现在就要走了?”

    时筠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小声对着奶奶说了句:“对不起。”

    -

    时筠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正巧在门口撞见了贺睢。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包,正准备敲时筠家的大门。看见她从里面出来,在夜色之下还没看清她的表情。

    “正好。新年快乐,给你的红包。”贺睢将红包递给她。

    大门敞开,贺睢听见了从里面传出来的争吵。

    是时筠爸爸。

    “让她走,让她滚。”

    贺睢一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里的红包还举着,安慰的话卡在喉咙口,只听见时筠声音有点颤,大约是因为委屈得想哭。

    “不用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替你哥哥给我红包了。”

    她侧身路过门口的贺睢朝着漆黑的胡同外走出去,望过去,长长的一段路上都没有几个路灯。

    她没有戴手套,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正在打车。

    大年三十,能打到车的几率太小了。

    万家灯火明,天空又开始飘雪。

    眼泪就好像被这么冷的冬天给冻住了一样。拖行李箱的手和拿手机的手都被风吹僵了。

    打车的界面还显示着正在呼叫。

    时筠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不是爷爷也不是奶奶。

    贺睢穿了件黑色的棉服小跑着追上了她,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想去哪里?我送你。”

    冬天的寒风凛冽,她一开口就觉得那风像是刀片一样划过了喉咙,每讲一个字都疼得不行。

    时筠:“不用。”

    贺睢见她执拗,干脆直接上手去抢她的行李箱,然后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和我怄什么气?”

    贺睢把她的行李箱放到后备厢,打开车门看着站在不远处不肯过来的人:“上车吧,大过年的除了我谁还能给你当司机?”

    冬天车子预热有点慢,贺睢系上安全带,透过前挡风玻璃看时筠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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