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为正一愣，随即觉得有些可笑，“老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一套？指导意见我们收到了，我们会注意尺度的。再说了，成本怎么算？我们这是促销，是用户补贴，怎么能叫低于成本价呢？模糊地带嘛！”他试图用往常那套说辞来应对。
“模糊地带？！徐总！我的徐大爷！这次不一样了！”周明宇几乎是在电话那头低吼起来，声音带着颤抖，
“肖剑主任大发雷霆！他在会上直接拍了桌子！点名批评！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监管中心已经决定，要对你们和饿了吧……立案调查！并且初步拟定罚款……罚款金额超过一亿！人民币！”
“多……多少？！”徐为正感觉自己的耳朵嗡了一声，仿佛没听清那个数字。
“超过一亿！这只是初步意见，但肖主任态度极其坚决，板上钉钉了！而且要求你们立刻整改，就是这周末的活动，必须调整！”
周明宇语速飞快地补充，“徐总，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肖主任在会上把我狠狠批了一顿，说我们再温和就是失职！你们必须立刻想办法应对！通知我已经带到，你……你好自为之！”
“估计明天后天，肖剑主任就会再次来你们公司，这一次，可不是只下达一个指导意见了。如果你们再不执行，可能就是直接关停。”
说完，周明宇似乎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被定位一般，匆忙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徐为正举着手机，僵立在原地。刚才还因为数据飙升而兴奋得发红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片煞白。
指挥中心里喧嚣的声音、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仿佛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周明宇那句“罚款超过一亿”、“立刻整改”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超过一亿？罚款？立案调查？立刻停止？
这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他本以为只是一阵监管的“微风”，最多吹皱一池春水，没想到迎头撞上的却是足以掀翻船只的惊涛骇浪！
“徐总？徐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位高管注意到徐为正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徐为正猛地回过神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惊。他看了看屏幕上依旧“战果辉煌”的数据，又看了看周围一脸茫然的下属，一股冰火交加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他之前的志得意满。
这哪里是什么战果？这分明是催命符！是递给监管层最直接的证据！他们每团，还有饿了吧，过去几周疯狂燃烧的每一个亿，此刻都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握剑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他想起下属之前的提醒，想起公司内部法务和合规部门微弱的不同声音，但都被他“抢占市场”、“战略性亏损”的理由压了下去。
他本以为凭借平台的规模和影响力，监管会投鼠忌器，会继续观望，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猛、如此激烈！
“徐总？”高管再次呼唤，语气更加担忧。
徐为正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震惊迅速被一种焦躁和决绝所取代。他不能乱！他是主帅！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技术团队，继续保障系统稳定。”他先对那位高管吩咐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朝着自己的核心智囊团招手，“张律师，王副总裁，还有战略部的李总，立刻！马上到我旁边的会议室来！紧急会议！”
他必须立刻评估这个灾难性的消息！必须重新审视周末的活动！必须想办法应对这天价罚款的威胁！同时，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曾庆阳那个老狐狸，知不知道这个消息？饿了吧那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