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下小舞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寒玉矿脉会如此亲近戴沐白,甚至愿意主动将力量献出。
但是寒玉矿脉每流失一分能量,极北之地永冻层的某处就会传来冰川断裂的声响。
大裂谷的西北面,已然有三座雪山开始融化了,无数魂兽在集体逃窜。
“戴老大,你可不能让整个极北之地为你的蜕变买单!”
小舞几乎是喊出来的,在戴沐白将手收回的同时,冰壁上的虚影双手结印。
粗壮的蓝银皇藤蔓破冰而出,每一根都缠绕属于森林神的神纹,如同活物般将裸露的矿脉核心层层包裹。
藤蔓与寒玉接触的刹那,整个裂谷响起奇特的共鸣,像是某种沉睡的远古机制被重新激活。
“戴老大,你的手没事吧?”
戴沐白眨了眨眼,视线缓缓下移。
这个简单的动作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仿佛眼皮上压着整座冰山。
直到奥斯卡飞到身边时,戴沐白才注意到自己的手。
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掌此刻覆满晶莹的冰蓝色物质,乍看像是戴了层半透明手套。
但当他下意识曲张手指时,那些冰晶突然龟裂,露出底下猩红的血肉。
没有血,所有伤口边缘的血管都被某种极寒之力瞬间封住了,断裂的肌肉组织像冻肉般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色。
“戴老大,你还真没感觉啊?”
奥斯卡一把抓住戴沐白的手腕翻转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最严重的地方已经能够看到森白的指骨,覆盖其上的冰晶正在缓慢侵蚀着骨骼的表面,形成珊瑚状的纹路。
戴沐白茫然地摇头。
他的神经末梢似乎还沉浸在那种玄妙的神游状态,明明视觉信号已经将惨烈的伤势传入大脑,痛觉通道却被某种更高阶的力量强行关闭了。
“这程度再烤会儿都能直接蘸酱了,要不是你有化骨涅槃,我看这手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奥斯卡连忙发动治愈之光为戴沐白治疗,当柔和的暖光接触到伤口时就发生了激烈的反应,在戴沐白的手掌之上炸开了几簇蓝绿色的火花。
戴沐白终于闷哼一声。
迟来的痛觉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更可怕的是,那些渗入伤口的寒玉能量似乎被治疗魂力激活了,正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他清晰地看见自己小臂内侧浮现出树枝状的蓝光,就像寒冬窗棂上蔓延的冰花。
“见鬼了,怎么一个两个最近都和火焰干上了?”
奥斯卡恼火地骂了一声,承担起团队治疗任务后,他对于各种伤害也算是有了一个了解。
戴沐白这样的状态,并不是因为冰。
恰恰相反,是火。
或者说,最准确的称呼其实是冰焰。
而戴沐白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副金刚不坏的身体,居然真的被眼前这分不清是冰还是火的东西给制服了。
戴沐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化骨涅槃保住了他的手骨没错,但代价是此刻每根神经末梢都像被浸泡在滚油里。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两种截然相反的痛苦。
表面是极寒带来的刺骨锐痛,深层却是某种灼热到极致的钝痛,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条插进了骨髓。
“小舞,我该怎么办?”
奥斯卡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举着治愈之光的右手僵在半空,神力光芒明灭不定。
刚才的治疗反噬还历历在目,那些蓝绿色火花在戴沐白伤口炸开的画面,简直像往烈火上泼了一桶油。
小舞的虚影在冰壁前焦躁地飘动。
作为森林神,她理应通晓自然界一切奥秘,可此刻中那些传承记忆却像被迷雾笼罩的迷宫。
寒玉矿脉作为极北之地的核心存在,即使在萨提尔曾经留下的信息中也只有只言片语,除了标记过一个“需要注意”的字样之外,再无其他。
“你先别用治愈之光了,我觉得寒玉的力量在排斥这些外来干预。”
戴沐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口呼出的白雾都带着血色的冰晶。
他的双手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态,皮肤下清晰可见褐金色的神力与蓝色能量如同两军对垒般在经脉中厮杀。
“小奥,给我根亢奋粉红肠。”
“你疯了?这个时候刺激神力就等于”
奥斯卡的话还没有说完,背后突然爆发了一连串的爆裂声。
那些用来阻碍和修复矿脉核心的蓝银皇藤蔓被冰焰灼烧殆尽,藤蔓断裂处,浓稠如墨的黑雾正从矿脉缝隙中汩汩涌出,像是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蠕动。
“等等,小奥,这种感觉是”
远在森林神殿的小舞整个人都严肃起来,那些黑气带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
而奥斯卡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顾不得担心戴沐白的情况,随手做出来两根亢奋粉红肠就扔到他手里去了。
“前辈,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戴老大。”
奥斯卡快速上前,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些黑气和当初在阿墨尔斯行省外,他们遇到的那一群奇怪魂兽如出一辙。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头一百零三级的赑屃牛带给他们的印象有多深,这一次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实力的魂兽来。
此时,戴沐白情况未明,小舞又远在千里之外,这里能够阻挡他们的就只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