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端生畏。
这家人死的死,走的走,现在最后的活人也要出嫁了。
今日之后,徐府便是无人凶宅。
院中的黑影听见他们说话,缓缓站起身来。她全身上下,只有露出来的手是白的,交叠置于小腹,肩若削素,大气挺拔。
诡异是诡异,但不愧是高门贵女、大家闺秀,媒人再刁钻刻薄,也挑不出错来指摘。
徐草站了起来,温顺地说“各位来了,徐草这厢有礼。我们走吧。”
媒人撇嘴道“你你那小箱子里,就是嫁妆”
徐草道“回大哥,是的。”
媒人高高地抬起一边眉,道“你事先说好的东西都放在里边,带齐了”
徐草道“都带齐了,就放在这百宝箱里。”
“行吧。”
媒人面色不善地扫了她一眼,吊着嗓子幽幽道,“徐大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啊。你那些事儿,传得整个镇子都晓得,可不适合坐轿子走正门。别怪咱镇长不给您穿红嫁衣,那都是给品行端正、心地善良的姑娘穿的。你啊,穿这身黑,就挺好。”
他说罢一挥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行了,还要我请你么箱子自个儿抱着,这没人伺候您”
祁纵闻言皱眉,忍不住向卿笑寒传音“这么说,徐草不仅要嫁给年纪比她爹都大的镇长,还是去当妾”
修真界发展至今,修士们愈发看重忠贞二字。凡俗之人、荒僻之地,或许还存留着男子三妻四妾的陋习,但在繁盛的郡城,皆以一生一世一双人为荣。
没想到在这小小的胭脂镇里,就让祁纵见证了一场不公的婚事。不过说来也对,镇长都有女儿了,怎么可能没娶妻。
祁纵无法忍受这个,因为他知道在一些小地方,妾和低贱的奴仆无异。他差点伸手去拉徐草,却被卿笑寒拦住了。
卿笑寒传音道“阿纵,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帮徐姑娘也不迟。她若无辜,送她去南方与徐木团聚都不是难事。”
“可女子结婚是一辈子的。虽然可以和离,但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和离过的女子。如果徐草今天和镇长成婚,她就一辈子都抹不掉当过妾的事实了。”
祁纵别过头去,片刻后,才闷声传音“我看现在就该拦住她。就算她有不无辜的可能,就算她身上还有很多疑点,也不该由着她嫁给镇长吧我干脆把全镇人都叫过来,就在这对质,把整件事挑明白算了”
“阿纵。”
卿笑寒无奈地轻叹一声,道“你就不想知道,徐草与媒人所言说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而且她既然能送走徐木,就证明有脱身之计,为什么还要留下自己与镇长成婚魔物伺机而动,它在暗、我们在明,若不将其逼出阴影现身,又该如何降服捉拿”
卿笑寒问罢,见祁纵不语,温声说道“现在求证,为时尚早,我们再走走罢。”
祁纵只好按捺下心中情绪,跟在徐草后面,看着她随步伐微晃的黑发。
说来也怪,那张怪笑的人脸倒是再没出现过了。
这时候,徐草忽然一个趔趄,把百宝箱摔在了地上。媒人听见响动,立刻和青年们惊慌失措地跑回来,却不是跑向徐草,而是跑向箱子。
媒人一把抱起百宝箱,心疼地弹掉灰,像是摔了自家三代单传的独苗。确认箱子没事后,他立刻变了脸色,冲徐草呵斥道“废物连个箱子都抱不起,徐家白养这么大个人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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