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在看好戏。被刀架着的中年人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壮士你要讲理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怎么可能管得住自己的嘴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每日闲下来就是唠唠嗑、听听书,有什么新鲜消息,几顿饭几盏茶的功夫,就能传遍全镇您不能怪我们哪”
祁纵冷冷地道“是啊,茶余饭后的闲谈,竟传到劫匪耳朵里去了不是说胭脂镇外没几个劫匪么看来你的意思是,劫匪就住在你们镇上”
“不不不是壮士您听我说啊,不不是这样的”
这中年人忙道,“我刚说了,以前根本没劫匪,乡亲们顶多碎个嘴,哪知道会招来恶人肯定是那些贼人有我们不晓得的歪门邪道,偷听到了我们闲聊。归根结底,害、害死徐老爷的是徐草啊壮士”
祁纵握紧了刀,指节渐渐泛青。他感觉真相就要水落石出了,低低地说“我们远道而来,这方圆百里内就你们胭脂镇有人。难道劫匪不远百里、专程跑来打劫还是说他们真是一群能人异士,能窃听到百里以外的谈话”
中年人道“对,我看就很有可能,一定是他们使了妖术”
“去你的妖术”
祁纵忍不住喝道,“当世能以术法闻百里外的,不超过十人,个个都是修真界一呼百应的大能,你觉得他们会当劫匪”
中年人没想到这个,呐呐的说不出话了。
祁纵盯着他道“你刚才还说,以前根本没劫匪很好。你总算说了句真话。假如从头到尾,确实没有劫匪呢那杀死徐老爷、夺走货物的,就不是什么劫匪,而是你们胭脂镇里的人”
突然,有人道“两位公子,麻烦你们回避一下。”
一个镇长的家仆捧着托盘,上边放着一只红绸木盒,走到他们这一桌旁。
祁纵寒声道“干什么”
家仆愣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啊,您二位都是外地人,接下来的东西是咱胭脂镇的秘密,你们不能看。”
祁纵嗤笑一声,手扳圆桌,想直接掀了这喜宴、挑破徐老爷之死的真相。
身后却有人道“公子。”
不知何时,徐草已经离开了她的座位。纯黑的盖头下,传出她低而平和的声音“我之前说过,还有些债,没有还清。这红绸木盒里,有我徐家祖传的秘方,还有最经典的徐记胭脂。镇长之所以答应娶我,便是因为我同意了交出秘方。”
祁纵这下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来的镇民都这般喜不自胜。他道“你要用你家的秘方还债”
徐草道“嗯。”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欠他们的”
徐草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也不想欠你们的。”
她恳求道“小女多谢两位公子的好意。但是请您二位,暂且出去吧。”
祁纵霍然起身,咬牙道“杀死你爹的真凶是”
“我知道。”
徐草一抬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祁公子。我都知道。”
祁纵怔住了,好半天才说“你、你全部都知道”
盖头下,徐草微微笑了,点了下头。她仿佛下定了决心,即将要奔赴什么。
祁纵深吸一口气,道“你既然全都知道了,怎么还把秘方交出去还债到底是谁欠谁、谁该还谁你让我们出去,就没有站在你这边的人了,你还怎么为你爹报仇”
他说完顿了一下,迟疑道“你你会为你爹报仇吗”
徐草平静地说“请二位公子,出去吧。”
桌上的镇民听不见他们的对话,都紧张地盯着祁纵。另外几桌摆好了红绸木盒,就剩他们。众人等着开盖取得秘方,见这边僵持住了,有人不客气地道“那边还磨蹭什么呢徐大小姐,你不会事到临头还反悔吧,那就把你爹捎的我家货还回来”
帮人带货,本来是徐老爷的助人善举,此刻却成了一些镇民咄咄逼人的理由。好几道声音在厅内此起彼伏“就是,不给秘方就还债啊,也别嫁镇长了,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出尔反尔,徐家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
“你再拖拉,乡亲们就不要这秘方了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各处传来,全部砸向中间的徐草。祁纵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驳斥回去,却见眼前这个柔弱瘦削的姑娘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他还想说什么,被卿笑寒牵住了衣袖。
金纹雪衣的剑修站起身来,向他传音道“阿纵,我们出去罢。”
祁纵道“为什么我们走了,她怎么办”
卿笑寒的声音渗入他的耳中“我们必须走。因为魔息的源头越来越远了,魔物的目标,不是徐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姑娘们的营养液和雷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