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
“可怜镇长惨死,还有七位家主的眼睛哪”
无数碎片般的话语卷成浪潮,一股脑向他们冲去。到最后,镇民们的气焰越来越盛,他们又齐声呐喊起来,振臂高呼“贱人毒妇狗娘养的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徐草喃喃道“我没有。”
她茫然地重复道“我我没有啊。”
徐草后退半步,镇民们立刻挤上来数尺,像是饿极了的疯狗,要将她撕扯殆尽。长达十多天的魔息笼罩、阴云不散,终于在此时达到了顶端,将所有人推进恶欲的洪流。
为什么徐家可以一家独大
凭什么徐记胭脂卖得最好
徐家只是仗着秘方罢了,如果秘方落到他们手里,他们一样可以赚得盆满钵盈、一样可以将胭脂远销中原。
那他们怎么没有秘方呢
徐老爷该死、徐家该死
镇民们满脸怒火,却藏不住眼底的兴奋和快意。徐草等今日讨还公道、忍了许久,殊不知他们等某一天名正言顺地扳倒徐家,忍了更久。
徐草捂住脸,喃喃地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
可是无数诅咒环绕在她耳边,还有更多的谩骂和攻讦,都因自诩正义,格外气势如虹。每人捧一把土,就足够活埋她;每人吐一口唾沫,便能把她淹死。
徐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陈云桥奋力抵挡涌上来的镇民,却被无数人围殴。
祁纵想分开疯狂的人群,但是这一刻,他竟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十七年来,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民意”
修士铁律,不可对手无寸铁的凡人出手。祁纵扬起玉刀,喊着再不让开他就动手了,可是就连他注入了灵力的喊声都被彻底吞没了
高台之上,徐草已经被逼到墙根。她慢慢地坐下去,试图缩成一团,来抵抗眼前的一切。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陈云桥倒下了,顿时被无数双脚践踏而过,最后一堵墙失守。
徐草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她看见无数双手伸向她,有因长年累月、捶洗衣物而破皮的妇人之手,有因下地耕作、打理农活而长茧的男人之手,在这一霎,好像都变成了扭曲糜烂的丛林,铺天盖地、令人窒息。
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响起。说来奇怪,这样细微的响动却十分清晰。
有什么乌黑细长的东西,悄然漫过了人们的脚背。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黑发冲天而起山洪般的发丝在地面涌动着,爆发高涨,全部游向了徐草,聚到她身后竖立。
七丈长、四丈高的宽阔墙面,一概被黑发铺满了。在这些头发间,撑开一张张惨白的人面,本没有五官,却渐渐变得清晰,正是镇民们的嘴脸。
这每一张面孔,都高高在上。他们鄙夷、刁钻、刻薄、尖酸,其中有镇长,有阿媛,有每一个家主,甚至有说书的李老伯。
他们俯瞰下方的镇民们,作出奋力唾弃的姿态,用面孔主人的嗓音,齐声对他们骂道
“贱人”
“毒妇”
“狗娘养的”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