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甚情绪,只静静地看着书好的碑,不知在想什么。
卿笑寒也没有打扰她,站在不远不近处。
片刻后,徐草转向卿笑寒道“多谢公子,为我安葬云桥。今生是我负他,不论如何,我已以他的未亡人自居,不会再嫁他人。”
卿笑寒微一颔首,“姑娘凭心即可。”
“此外还有一事,关于阿木。”徐草惨淡地笑了一下,“请问从今往后,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卿笑寒安静了一会儿,说“不,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什么”
徐草惊讶道“我、我还能见阿木他在哪里”
她问完又道,“还有祁公子呢刚才行至一半,他说有事先走,到此地会和,怎么还没有来”
卿笑寒垂眸,笑了一笑,低低地说“这不就来了么。”
徐草闻言看向他们的来时路,只见一道人影从风沙中走来,一袭红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露出边边角角的雪白中衣。他行走在西北盛大的日光下,身后拉出浓烈纤长的黑影,背上背着个男孩,一步步走向众人。
“阿、阿木”
徐草一眼看见,他背的是自家弟弟,忙上前接住。祁纵把徐木交给她,站直身子道“他已经没事了。”
徐草不敢置信,也不敢用沾满了血和沙土的手碰徐木,好一会儿才确定这是真的,立刻一把抱住男孩,喜极而泣。
徐木就像是睡熟了,面容平和安详。他的身上确实干干净净,一点魔息也不剩了。
徐草不忍放开他,但哭了一会儿后,还是将失而复得的弟弟交给了仆从。她声音哽咽,无法言谢,便要跪下行礼,却被祁纵捞住了。
祁纵的脸色苍白,但心情好了很多。他制止了徐草磕头,道“不用这样,我本来就不该让魔物伤害徐木。现在你们可以一起去南方了,算是了却你爹的心愿吧。”
徐草急切道“公子恩重如山,我”
“真的别说了。你再说,我都不知道怎么答。”祁纵站着,将双手背到身后,疲倦中透着认真。
“公子唉。”
徐草看着他这样子,最后无奈地微笑起来。祁纵这才轻松一些,道“所以你去南方后,是想重振家业吗”
“回公子,是的。”
徐草的声音依然细细柔柔的,但是少了一分怯弱,多了丝宁和。她说“徐记胭脂不会倒。我爹选择离开胭脂镇,是因为他预料到了其他镇民已经容不下我们。而我带弟弟离开,是不想再与这些人为伍。”
她淡笑道“但不管我去哪里,徐记胭脂都会一直开办下去。我爹以为我喜欢的是夕颜花,其实那是母亲爱的花,我种是因为思念她。我真正爱的,永远是胭脂树。”
祁纵点点头,问“可是你去南方,人生地不熟,确定没问题么”
徐草思索片刻,忽然道“公子,你知道我为何叫这个名字吗”
祁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真实想法“呃,那那什么名好养活”
“噗。”
徐草被他逗笑了,温柔道“虽然有些道理,但并不是这样。缘由说起来也简单,我只记得孩提时,母亲曾给我念一首诗,作为幼学启蒙。”
祁纵道“什么诗”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天边的一轮红日,渐渐升到了人头顶。胭脂镇一案,便这般尘埃落定。
徐草与祁卿二人道了别,就此再会。她上了马车,随着一声嘹亮的呼和,整列车队缓缓地向南边行去。
木车轮辘辘地响,留下数道车辙,他们渐行渐远。徐家姐弟终于如父亲所愿,离开了暗无天日的胭脂镇,去往了母亲出生的地方,他们的另一个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