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仅仅灵力灌注其中,拙剑的威力平平无奇;但神魂之力灌注其中,拙剑瞬间化为削铁如泥的利剑。
这些都在眨眼间完成。
一息之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又仿佛沧海桑田。
朴实无华的钝剑。
极致的剑意。
就在谢灵均拔剑的那一刻,赵子棋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虽然这种压迫感很快消失,但因此产生的恐惧和胆怯却如影随形,弥漫在心尖,久久不能消散。
赵子棋瞳孔放大,难以呼吸。
怎么可能
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谢灵均。
眼前这个谢灵均和青阳阁内的谢护法千差万别,谢护法是天上舒卷有度的白云,高洁而纯净,眼前这个人只是脚下的淤泥,可以任人随意践踏。
可是,他看到谢灵均那把钝剑出鞘的一瞬间,退意油然而生。
剑还未相互触及,剑心却已经不坚定。
发犹青,心已老。
“我输了”赵子棋在心中暗道。
与此相伴的,是无穷无尽的悔恨与自卑。
他本不如谢护法,枚九喜欢那天资卓绝的人,他连嫉妒都不能够,只能唾骂自己不争气,嫌弃自己。但他现在竟然连一个废物都比不过,他就连自卑的资格都没有了。
赵子棋锋利的宝剑断开,被谢灵均手上那把钝剑一劈为二。
谢灵均的剑停在赵子棋喉咙前一寸,不多不少。
“承让了。”
谢灵均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简简单单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说完,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果然,他的神魂之力太过强悍,现在的这一具完全无法承受。
昨日,他见到沈正泽,仅仅因为怒恨,就频频呕血,更别提现在动用了神魂之力。
鲜血流过他苍白的下颔,流过他光滑的脖颈,顺着压金丝的玄襟,缓缓、缓缓地流入他的胸膛。
赵子棋虽然输了,但却毫发无损。
谢灵均一剑而胜,但却身受重伤。
赵子棋看到谢灵均这样,终于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可耻。
在谢灵均的映衬下,自己的卑鄙,自己的恶劣,昭然若揭,无所遁形。
谢灵均动作之间,刚刚系牢的衣带被罡风破开,玄裳翻飞,露出紫色的中衣。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朝晖洒落在他的剑上,青丝披散在他的肩上。
发丝上的水珠渗入玄裳中,身上的衣物被温泉的水湿透,紧紧贴合劲瘦的身躯。
谢灵均收起自己的拙剑,归剑入鞘。
他再没有看上赵子棋一眼,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给对方留下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深深地印刻在对方的记忆之中。
谢灵均漫不经心地抹去嘴角、下颔、脖颈上的鲜血。
还是深色的衣物好,擦血也方便。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连谢灵均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爱剑,爱出剑,但不爱对着弱者出剑。
挥向势均力敌的对手,向更强者,这才是他的剑,这才是他的道。
有多少人自诩正义,却频频将剑挥向弱者;而他入魔之后,从没有一次主动把剑挥向弱者
正与魔,皆在一念之间。
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谢灵均觉得自己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爱干净了。
身体上的干净,心里上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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