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大路那边坐车,今天刚好有到县城的车,这样只要两小时多就到县城了,省时间,到县城也离天黑还早。”杨志贤说。
朱有文虽然有点心疼坐车的钱,但明显换棉花更重要。一则妹夫家人多,这东西不好放过去占人家屋子。二则人多手杂,到时万一有个损失那自个儿得心痛死。三则就是这天的确冷起来了,早晚时分穿两件薄衣服还有点扛不住,还是要让小陈氏赶紧把厚衣服做出来。
所以还是从厨房的梁下把小陈氏才挂上的两块肉取下来,看着满脸不舍的盼娣,不得不哄道“等晚上让你娘给你把那大骨头炖了,加点白萝卜,或者笋干啥的也行,也好吃,这肉爹拿去换棉花,今年给你们做棉衣穿。”
“不是,我就是想着咱们中午好歹还吃了杀猪饭,大姐和二姐都没吃上一口”盼娣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当然知道怎么在冬天生存下去才是目前最应该考虑的事情,只是还是有点替两个姐姐惋惜。
“别烦你爹了,家里有糊糊吃就行了,这也是好东西,当家的,缸上面那个瓮里还有两个馒头,你带着,当晚饭吃吧。”小陈氏瞪了眼盼娣,又对朱有文说。
“孩子想吃就给她吃吧,别太省。”朱有文说道。
眼看时间不早了,朱有文赶快用家里唯一一块纱布把肉包上,然后又捡了些柴放上面,最后把那几只捆好的活物放最上面,又带上火柴盒,盼娣把带出去打猎的葫芦又给灌满水,非要他带上,朱有文才和杨志贤两口子一起出发了。
因为朱有玉怀着孕,三人走的实在不快,幸好出小路的时候车刚好经过,朱有文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跟着车跑了好几百米,汽车才晃悠悠的停了下来。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连过道也站了不少人,这时可没有什么一人一座的说法,还是有个坐第二排的小伙子见朱有玉是个孕妇,才给她让了个座。
车上人多,路也颠簸,又是冬天,车窗关的死死的,这个时候车是稀罕物,坐车的人少有不晕车的,那个味道简直能让人窒息,熏得朱有玉浑身无力地靠在杨志贤身上。
把朱有玉安顿好,杨志贤才赶紧给那小伙子道谢,那个十五六的男孩脸都红了,直摆手,赶紧走到前头车头处,只有时还是忍不住偷偷转过头来看两眼朱有玉。
因为带了活物和肉,背篓也不敢搁在专门放行李的车厢,朱有文就在车头呆着,见这小子偷偷看自己妹妹倒也不生气,从小到大他见多了,只一个劲拉着这小伙子说话,转移他注意力。
因为有人说话,朱有文也不觉得时间难熬了,一路上客车不停地上人,直到实在装不下了,司机和售票员才罢休。
这时售票员开始从后面往前收票了,一个人五分钱,杨志贤直接把三个人的票钱给了,朱有文想着车上人多,拉拉扯扯也不好看,就准备下车再给。
等到了县城车站,朱有玉迫不及待的就往下冲,扶着栏杆就忍不住干呕,又实在是吐不出来,瞧着可怜极了。
“好些了吗”朱有文把葫芦递给妹妹。
朱有玉簌了口,缓了一下,又再喝了一口,才觉得勉强把那股恶心压下去了。
“大哥,趁着天还没黑,时间还早,我们先去我那发小家,先把你的事办了。”杨志贤看了一眼车站的钟,马上五点。
“行”朱有文想着老四是去送礼的,天黑过去才好。
又递过去五分钱“刚才的车费,你们条件比我好些,就不出你们那份了,别嫌我这个做大哥的没出息。”
“大哥,你这是和我外道了哈,咱都是一家人,不说那些。”杨志贤满不在乎,又对朱有玉说“你先回家,休息下,看着天黑了,就把上次那些干蘑菇啥的带出来,在我们家楼下找个地儿等我,多穿点衣服。”
“要是娘问起你来怎么说”朱有玉问。
“就说我找亮子去了,不知道啥事儿,她要说什么你听着就是,别和她顶嘴,小妹不懂事你也别理她,她嫁出去就好了。”
“嗯”想着难缠的小姑子和妯娌,朱有玉更想搬出去住了。
杨志贤带着朱有文背着东西来到纺织厂宿舍后门口,他先让朱有文在人少处先等一下,自己去发小家先问问。
不一会儿,杨志贤领着一个白胖白胖的小伙儿出来了。
“大哥,这是我发小,侯亮。亮子,这是我大哥,他带了六斤八两野猪肉来,知道你好这一口,我特意来找你的,就想给他家换点棉花啥的,快过冬了,家里人没厚衣服。你看能不能想点辙”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哥,你到我家去吧,放心,你是志贤大舅子,不会坑你的,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行,兄弟,你带路吧,都是自己人,就不和你客气了。”朱有文也不来虚的。
杨志贤把几只活的野物从背篓里拿出来,那个叫侯亮的眼睛都亮了。
“还有这些好东西别拿出去呀,都给我呗”侯亮拉着杨志贤低声说。
“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那事儿吗这就是拿来做那事儿的。”杨志贤笑着说。
“哦,对,行,那下次再有可别忘了我”侯亮想起来了,只得放弃“大哥,走吧,我来背。”
“别,脏,别把你衣服弄脏了。”朱有文强拉过来,一把背起来“兄弟,走吧志贤,你在这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