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了阴鸷冰冷。
只不过跪伏在地的他们并没有看到。
他不再理会在场的所有人,拉着林潇的手腕,大步离开。
邵原自觉的没有跟上,因为他还要留在这里,处理整个烂摊子。
今日这结果虽然出乎意料,但总的来说还是让他满意的。南宫婉和余堂主的死无疑给他开了个好头,让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变得更加顺利了。
上官尧拉着林潇,一路快步疾行回到了天道宗主峰,他的院落。
他的情绪仍旧十分不稳,所以步子飞快,林潇最后是运起了轻功才勉强跟上他。
进了屋子之后,他的情绪才稍稍平定了一些。
刚刚在戒律堂的主殿中,上官尧的表现十分出人意料,如今林潇倒想看看他想和她说什么。是继续那种阴鸷暴怒的情绪呢,还是怎么样
林潇站在他的身后,伺候的小道童自觉地都退了下去。
房间内只剩他兄妹二人。
上官尧回头看她时,眼神中的阴鸷冷煞已经全都消散,剩下的只是满满的歉疚。
“潇潇,对不起”
林潇没有说话,只是想要抽回被他握了一路的手腕。上官尧却没有放手,反而还把她另外一只手也握了起来。
他低垂着眼眸,像是不敢看她一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又食言了,我好像,一直都在食言,从来没有一件事是说到做到的,难怪你讨厌我这个哥哥,对不起”
“如果你是指今天发生的这件事,那其实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在我看来,你处理的很好,我并没有受委屈,我也很意外,毕竟这并不像你以往的作风。”她难得愿意和他多说两句话。
上官尧有些欣喜,但转而又有些失落,“我最近,想了很多,我以前的行事作风,其实很多时候都是错的,真正的大公无私,真正的替天行道,可能并不是我之前理解的那样。是我太过愚蠢了,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几次三番置你于险地,是我不好,我会改,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你想改成什么样”
“我我想做个好哥哥,想好好保护你,不想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上官尧。”她忽然叫他名字,不是宗主,也不是哥哥,而是像个陌生人一样叫他的大名。
上官尧其实很久都没听到别人这样叫他了,他的地位太高,以至于很久都没人敢这样叫他了。
他有些怔楞,随后轻轻嗯了一声,等她往下说。
林潇深吸了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她抬眸看向他,声音轻柔的说道,“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对不起我。十年前的事,我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我的确是恨你,但是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恨也淡了。这次重逢,你的态度,你的所作所为,的确让我心中生了怨气,可是经过今天这一遭,我也彻底放下了。
严格说起来,你我只是表亲,你并没有照顾我的责任和义务。当年,其实是我母亲不要我了,我根骨资质差,无法习武,所以她原本是想把我扔下任我自生自灭的。
当时是你赶到,救了我们母子三个,然后她趁机把重病垂死的我托付给你,她其实早就放弃我了,根本没打算我能活。
如果不是你悉心照料,又遍寻名医替我治病,我早就死了。
所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后来你养了我三年,尽心尽力的照顾我,栽培我,我更加感激。
虽然最后你为救宗门弟子性命舍弃了我,可是这也不过是一命还一命,你我两不相欠。
事情都过去了,我放下了,你也放下吧,无论是过去的,现在的,以后的,我们都不计较了,都忘了吧。
你也看到了,我留在这里,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是没法像你期待的那样,好好在这里生活的。
你总说你没做到对我的承诺,没有好好照顾我,保护我,可其实我们之间的血缘很淡薄,连我的母亲弟弟都舍弃我了,更何况你
所以,你根本不必照顾我,保护我,你别给自己身上揽这么多责任了,我可以照顾自己,保护自己,我会对自己负责,也请你尊重我,相信我。
就好像这次的事,我不是也没让自己受到伤害
所以上官尧,放我离开吧,再让我留下去,你在天道宗会众叛亲离的。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一个妖女,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目标要达成,我们不是同路人,我也不可能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只做你乖巧的妹妹,我就是我,我只为我自己而活,你也一样,希望你也能早日懂得为自己而活。
今天的事,我感激你维护了我,替我主持了公道,所以我心中最后一丝怨气也没了。你做的很好了,不用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