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处躲藏。
茯苓是个聪明人,恐隔墙有耳,便用手轻轻指了指了厢房的方向,又用眼神示意,想问清楚,白日里有说有笑出去的两个人,怎么这会子回来,就跟仇人似的,急红了眼。
邢谦同样是爱莫能助,无奈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茯苓没办法,也只能先道了谢,去为小姐预备热水沐浴。
折回屋子,等一切都准备妥当,看着小姐呆坐在浴桶里的神情,茯苓还是忍不住关切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殿下又惹您生气了”
月牙梳轻轻走过她那轻柔的发丝,茯苓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很贴心。
她稍稍一愣,微微颔首,忧心忡忡,“茯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小姐,您”茯苓欲言又止,神情疑惑不解。
她默默垂下眼眸,一五一十地将今日所遇,通通告诉了茯苓,言毕又沉默了许久。
茯苓认认真真地听完后,也深思熟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奴婢以为,这件事,小姐的确做得有些不对。殿下是您的夫君,小姐怎么在他的面前替一个外人说话这样的事,无论换成是谁,都会生气的。”
茯苓的话,句句在理,可她越想越委屈,“可是他怎能用那样的语气同我说话”
“小姐,奴婢倒以为,殿下定是一时心急,才会这么做的。倘若殿下心中没有你,他又何必自讨苦吃,把自己气成那样呢”
事情的对错,多少已经有了眉目,但她心中有股闷气,一时间拉不下脸来,同谢珩说道歉的话,迟疑了好一会儿,“你替我去问问,他今晚是不是打算在书房过夜了”
这几日,他一直都是形影不离地陪着自己,方才那架势,书房的那声巨响,他一定是十分生气,才会这样的。也怨自己一时心软,竟又犯了这样的老毛病,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对。
可无论如何,他又怎么用这样的态度同自己说话,吓到了她不说,那该想想她的心里会有多委屈这么做,也只是因为不想他以身犯险,毕竟想沈归辞这样的人,既然有办法避开他将自己掠走,那武功高深莫测,已经到了常人不敢想的地步。
更何况若沈归辞真的有意加害自己,为什么要直接杀了偏要留她一命,且又做了这多看起来令人匪夷所思的努力,而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想她和谢珩恩爱白头。
为什么他就看不出来呢
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该懂的,可又不听分说,只顾说着闷气,她心里能不委屈吗上一回争吵,许下的誓言,难道都忘了吗
可细细想来,他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因为是太爱她,才会这般。
见小姐这般说,茯苓的心头也松了一口气,往浴桶中又抛洒不少的花瓣,“奴婢先伺候小姐洗澡,等会子殿下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书房那边依旧没有的动静,透过小窗子能清楚地看到里头明亮的烛火。她心中焦虑,将月牙梳从茯苓的手中接了过来,略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现在就去问问吧”
再等下去,怕真的要天亮了。
茯苓回了一声,踩着碎步出去了,她将梳子收置好,又走到案牍前,看着上头的一些山水画,皆是谢珩的手笔,泼墨留香,潇洒俊逸。
她轻轻提笔,心中只挂念着茯苓能早些回来,稍不留神,就在宣纸上,留下了珩字。
满脑子都是他怎么逃,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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