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李南风竟被这一眼逼得后退半尺,乖顺地垂下眉眼。
“想来你不知道我为何召见”
谢青鹤坐在榻上不曾起身,轻衣缓带,长发也不曾束起,依然保持着不可言说的肃穆威仪。
他对李南风说话时,语气也极为刻板严肃,全没有对待伏传时的温柔慈爱“要我把事情一字一句和你说清楚我在郇城现身,好大一场仙缘祥瑞,说不得将我盖上红布、封上黄纸,吹吹打打抬进龙城,献给皇帝,恭贺天下大吉”
李南风就是来听训的,老老实实低下头,垂手躬身“请大师兄息怒。都是弟子御下不严、管教无方,这就回去整饬风气,绝不敢再犯。”
谢青鹤见他肩上鼓鼓囊囊,应该是伤处裹着药纱,看着比别处厚上一大截,也不忍再骂他。
“想过以后吗”谢青鹤突然问。
李南风很意外。
大师兄的好脾气只对着师父和二师兄,李南风从小就知道眉眼高低,他若是犯了事,大师兄骂起来从来不带嘴软的。昔日家法处置他也从来没手软。因担心大师兄暴怒之下动手,李南风还在伤处多垫了两层,就怕被大师兄碰着伤处了打坏了都没处哭诉。
结果,今天就这
他呆了片刻,谢青鹤再次问道“你今日能带着外门弟子与龙鳞卫协防州郡,他日皇帝山陵崩,你要如何自处继续辅佐下一任皇帝么”
李南风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寒江剑派的外门弟子也有百岁高寿,内门弟子活个百二十年方才渐渐衰朽,这都是常事。
谢青鹤杀了束寒云的皮囊,把束寒云放进伏蔚的皮囊之中,看似饶了他一命,其实,饶恕的哪有一条命原本可以活上百余岁的束寒云,只能随着伏蔚的凡身皮囊一起老朽而死。
既然谢青鹤能把束寒云放入伏蔚的皮囊,李南风为何不能把束寒云放进下一任皇帝的皮囊
不过,这事李南风可以默默地想,偷偷地做,绝不可能坦诚给谢青鹤知晓。
“不瞒大师兄,弟子只顾得上眼前,尚未想到百年之后。二师兄活着一日,我便守他一日。二师兄不在了,我在龙城哪还有什么牵挂若是大师兄和小师弟开恩,准许我再回宗门执役,我便回山清修执事。若是大师兄与小师弟不能宽恕弟子,天下之大,弟子也有栖身之处。”李南风说。
谢青鹤早知道这种诡奇的联手,核心都在束寒云身上,一旦束寒云不在了,一切都要风流云散。
“我想了一日。”
“诚如小师弟所想,龙鳞卫与外门弟子承辅互助,于治世大有裨益。”
“但宗门遴选栽培弟子的方式,世俗之中难以周全。若长久仰仗宗门派遣外门弟子协理监察重任,一旦皇帝驾崩,嗣皇帝又岂能容忍皇权旁落、爪牙尽在寒江剑派之手”
这就是此法不可长久的症结所在。
寒江剑派是在全天下挑选资质奇高的孩子,收入门下,授以理想。
寒江剑派的弟子从小就不必为生存忧虑,他们衣食无忧地长大,有了宗门的保护,他们也不害怕任何强凌暴虐。从懂事开始,他们就在追求天道,崇拜德行,不食人间烟火地想要维持世间美好。
所以,李南风带下山的诸多外门弟子,都可以轻易拒绝一切酒色财气的侵蚀,做好护法之职。
除了寒江剑派,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批量养出这样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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