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日不是说好了按九文一只收笋,怎地我们大老远拉来了,你却改口贱价,只给上七文钱,这不是欺负人吗”
说话的,是叉着腰呼喝着的胡家大儿媳翟氏;她对面则是个管事打扮的人,看站的位置,正是紧挨着太和楼东边那家八宝楼。
“我昨日说九文,你昨日却没送来。到了今日市价又降,我不过也是随行就市。况且你家送来的笋参差不齐,有的还砍坏了笋衣,我肯收货已是照顾,你别不识好歹。”
周围百姓闻听有人闹街,均不嫌事大驻足观望,瞬间围做一圈,还有那凑近了调停的。
“这位娘子,你这一大车货呢,赶紧卖了才是正经。你没去菜市桥看过,那里挑担卖的也只要六七文了,且比你这笋个头还大。”
八宝楼的管事听有人帮腔腰杆更直,“你听听,人家散卖的都只值六七文,我这还是收货呢我也不压你价,七文钱,你爱卖不卖,不卖马上拉走,别占了我门前耽搁我开门做生意。”
胡氏被当众剥了面皮,这会儿差的可不只是钱,“咱两家先头可是白纸黑字写了契约的,你凭什么又是降价又是撵人”
她复又转身面向四邻,“乡邻们,你们给评评理,他八宝楼先头没笋卖的时候,又是加价儿又是求告让我送笋,我看他家可怜,这才辛辛苦苦老远把货送他眼巴前,他家如今看送笋的人家多了,立时就要过河拆桥,一脚把我家踢开。这样黑心的店家,你们往后可还敢来啊,指不定要被宰上几刀。”
那管事听她诋毁,火气也上来了。
“又不是我抬了轿子请你的,那日还不是你自己死乞白赖挨上门,说什么自家笋既鲜且嫩,价格也好。我呸这等货色也敢夸笋好要脸不要跟隔壁店里才送进门的那车比比,差远了去了。就你这破落户,我瞎了眼才买你家的烂货。”
胡氏眼见说不通,直撒泼发狠起来。
“你打谅着,我是乡野村妇好欺负呢想我胡家在我们霍山村,也是那鳌里称尊的门户,我男人如今也正吃着公粮,你信不信我这就写了呈子去衙门口告你去”
“你爱哪儿告就哪儿告去,左右我没短过你的银钱,给的价儿也公道”
这场热闹沈庆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有人打身后喊着借过,他才回过神来。
襄桐忙对身后说了句对不住,又朝沈庆说了句“没甚好看的,咱家去吧。”
沈庆不解。“二嫂,胡家被人拒之门外吃了憋,你难道不高兴吗”
襄桐摇头“那是旁人的闲事,和咱不相干,也不值得咱们上心。”见沈庆皱着眉似乎没听进去,又引导着他思考,“你觉得,若哪日我和胡家人争辩起来,哪个会胜”
“自然是二嫂胜,咱家向来理正身直,不怕说不过她。”
“可你哪回见过我揪着理不放骂她个狗血淋头”
沈庆稍稍思索。“二嫂定是觉着,骂人不雅相。”
“和那能讲理的人,你只把话说明白了,也不需夹缠,自有公道在人心;和那不讲理的人,你便骂得够大声,掉地上也没响儿,旁个瞧热闹的不能给你舍上一吊铜钱,更不会打心眼里抬举敬服你,而是把你和挨骂的一道瞧低了去。”
“那依二嫂的意思,若有人骂咱,挤兑咱,咱就不回嘴凭白忍了”
“反击的办法有很多,但似个泼妇骂街绝对是下下策。其实,最根本的办法,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