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襄桐便把钱按账分了三份,沈赵氏和庆哥儿的放在桌上、自己的揣进兜囊里,崔家的用篮子装了,盖上布送过去。
这趟折腾完,还要回屋和沈庭去记小账。
襄桐把钱放了炕上,又从炕柜里头取出账本和纸笔,直接交给沈庭,让他执笔。她却从枕头下取了个算盘出来。
“今日咱俩得了七百三十二文,扣掉买菜的一百三十六,还剩下五百九十六个钱。再算上前几日存下的五两银和铜钱,统共值啊,十六贯又五十五文。”
沈庭本来漫不经心,听见数目也吃惊不小。
“有这么多了”
“也算不上多,要是买那上等水田,也就十来亩。”
“那倒是。”沈庭见襄桐满脑子生意经,越发委屈,“桐娘,你那日给我买的葛布还在柜里放着呢,你啥时得空,也帮我裁件春衣呗”
襄桐一边把钱收进炕柜一边考虑。“唔,你的春衫啊,我前几日太忙没腾出空,今日就给你做。不过我只看过我娘裁衣,可没自己动过手,回头做孬了,你可别嫌。”
“你做成啥样我都穿,嘿嘿。”
“那行吧,我先去厨下洗菜烧饭,今日做个百汇煲,答应帮三郎款待崔大伯一家子,也正好趁着节热闹热闹。”
03
百汇煲叫个煲,却不是把食材简简单单一锅炖了完事。
襄桐先是生了火,用边灶把猪骨碎了熬汤,待会好用作烹菜的汤底;
然后将一部分猪肉剁馅混着竹菇、香葱加菜油打成肉圆;
肉圆入热油里炸成金黄捞出来沥干;
趁炖汤的工夫把其他食材备好其中蕈只取松木底下的松茸香蕈的一种、笋只掐尖、蕨菜也取嫩的来;豆干切丝,葱切段、姜切片,蒜头切末则是等下拌糖醋酱汁的;
再有鱼虾,也摘洗干净用黄酒和少许盐腌着,过上两刻钟只取鱼片虾肉,杂碎一概去干净不入锅灶;
顶顶要紧,还是余下的猪五花,是褒里的重头戏。先用加了葱姜八角的冷水入锅把巴掌大的肉片焯个半熟去油去腻去血,再把肉片入锅用糖和油盐上色入味,直到烧得糯香四溢出锅;
最后按着素食材在底,肉圆和肉片在顶的顺序重新入热锅,加入骨汤前在肉上覆压一层梅干菜,汤水直没过梅菜顶,小火慢煨,直到添了两回汤,再放入虾蟹肉,末了肉已酥烂且汤稠汁炼,熄火再闷上片刻,这才算完事。
林林种种,一道菜足用上一个多时辰,比上回做山海兜还要繁复精细。
沈庆从隔壁崔家去请人,一进门闻到浓香喷鼻,凑过来看得直呼等不及。
襄桐抹了把汗。“再做个白菘排骨汤,粉蒸蟹子,拌几样小菜,应是尽够了,那两只鸭子就留改日再吃吧。”
“那成,我把鸭子提后院去,再喂它们些食水。”
正说话,外头有“咣咣”的叩门声,力气实在不小。
“沈家婶子、快开门,有贵客来了。”
襄桐和沈庆还当是崔家人得了邀请,提前过来帮忙。
襄桐此刻被占着手,只让沈庆去开门迎接。
“你和娘先在屋招待着,我至多再有三刻钟就能把饭菜备好。”
襄桐等了半晌,也没见沈庆领人进院,且门口说话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不对劲。
“我二哥好的很,不牢你惦记,你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我掂量掂量是不是要紧,再决定要不要惊动家里人。”
这是三郎沈庆的声音没错,但他如此咄咄,上门的肯定不是崔家人。
襄桐赶忙往锅灶里添上水炖排骨,擦把手就往门上去,边走还边问“庆哥儿,是谁来了怎么把门口说话”倒要看看是哪家惹了庆哥儿不痛快。
等走到近前,襄桐倒愣了。
来的,还真是个稀客,且也难怪三郎没有好脸色。
“胡大哥,郎大人你们今日怎么得空来了快请屋里坐。”
沈庆还拦在身前,表情十分委屈。“二嫂”
襄桐知道沈庆是因为翟氏的缘故不喜和胡家人再有来往。
唉,就因她一颗老鼠屎,腥了胡家一锅好汤。
但胡大郎对沈庭有救命之恩也是事实,且还有外人在,哪容得沈庆失礼。
“三郎,你先帮忙把马牵到后院,再把银子的草料分上一些。我先带客人去见你二哥,待会到灶间寻你说话。”
沈庆老大不乐意,却还顾念着往后要继续吃襄桐做的饭菜,这才哼了一声甩开袖子把两匹马的缰绳接了。
胡大郎一头雾水,“你家三郎是怎地啦往日也没见过他这么横眉立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的24k镶金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