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还是会收的。
沈赵氏看钱袋子每日的进项越来越瘪,明里不说,其实也着急的很,可是宝石山那头上山采鲜的人多起来,她再也拿不出比旁家更精细稀罕的东西来。
所以这回,沈庭告诉她沈家即将得来霍山十年的采山权,沈赵氏是打心眼里高兴的。
“这回再不用同旁人去抢,咱只挑了最鲜的摘挖,指定能让那些店面争相哄抢。”
沈庭和襄桐见沈赵氏信心满满,默契地没把先头担心旁人使坏的事和她说,省得她徒增烦恼。
真到一家人出门的时候,沈庭自然没办法真把三郎沈庆留在家里“思过”,那小子如今可是家里驾车的能人,少了他可出不了远门。
襄桐怕路上颠簸,而沈庭才养好伤,还特意在车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稻草和旧棉被,让沈庭又是一阵窃喜。
一家人趁着大好晨光,心情雀跃地向着两里地之外的霍山进发。
沈庭对霍山的情况最为熟悉,趁着路上就开始给家里人讲起来,当然,主要是讲给一直在城北生活的襄桐听。
“说起这处霍山,在古时曾经是宝石山的余脉,早在我刚出生那会儿被个道观圈起做了义田。后来那道观破败了,又被一些西北来的悍匪占了,且一占就是好些年。因山里有两座主峰,状似驼峰,悍匪便自己起了个双驼岭的诨名,慢慢倒叫开了。”
“其实官府早年也曾上山剿匪,但那群歹人实在狡猾,在山里竟也是狡兔三窟,至少有两回都让戍守的兵将扑了个空,再加上寻常本地百姓去的少,只外地客商过境,在骆驼背中间的林道里穿行才偶或被截,所以官府慢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襄桐听完点了点头,也难免好奇。
“想来霍山被占这些年,已经很多年没人上去过了,不知山里是个什么境况是多有山岩还是林木”
“你问到这里,又是霍山的一怪。”“旁的山或是林木茂盛,或是不毛之地,只这霍山方圆二十亩地,自下而上竟呈现出三种不同的气象。”
这回连和沈庭在置气的三郎沈庆都不禁被吸引了,一边驾车一边竖着耳朵听。
襄桐也歪着头静候下文。
“挨着霍山脚下,是片荒地,因往日离着山匪太近,也无人敢买下开荒,到了春夏便会长出诸多叫不上名来的杂草。因向着阳,到了秋天能长到近半人高去,时日久了只留下几条车马压实的土道,直通向骆驼背之间的夹道。”
“顺着山脚往上看,便是几十丈高的山岩,岩石上除了偶有从缝隙钻出来的藤蔓,再难寻旁的植被,如果不是我从山脊行过,见里头有林木,还要当它是座荒山。”
“再往高处,南北两个驼峰景象又稍有不同,但依稀可见,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林木,比夹道两旁的树木还要密实许多,想着会有不少野鲜,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
沈庭絮絮讲了一路,襄桐听得越发感兴趣。
旁的不论,两浙之地多山岭,而林木间的宝贝也多了去,不拘是笋、芋、蕨、豆这类民户常挖常食的,抑或是银杏、山胡桃、酸梅此种果仁类,都是随处可见的宝贝。
更让人期待的,是未经人砍伐的林木茂盛之地,是菌蕈的温床,更有可能孕育出许多百年不见的药材,就如前些时日沈庆偶然采到的野灵芝。
襄桐和沈家人不会藏掖,把自己想法如实说出来。
“如今山匪被剿灭的消息还没公示,附近山民也暂不会想着到霍山采挖山珍,我想着,不若趁热打铁,咱先把山里拔尖的山货先归拢来,趁着上巳节再赶回热灶。
沈赵氏也十分认同,“是这个理儿,咱一会儿进山不急着挖笋,先把四处都考量一遍,得了别的珍鲜也好和安掌柜交差。”
两里地的路程,赶车过去,连一刻钟都用不上。
沈庭引着沈庆,绕过眼前大片的山岩,直奔车马能走的山脊夹道。
“这里就是我之前碰见山匪的地方,左右都是林地,林子深处通往山上。”
襄桐就着沈庭所指方向往南北的两座高峰均端详了一番,想不到这霍山占地不算广,但两座山岭却不矮,想要一日把两处都走一遭,也是艰难。
“山间林木茂密,山势高耸,我觉得,咱今日不如择了一个山头去看”
襄桐的提议,沈家人听了也十分认同,但不禁又有了问题,这两座山峰,今日先瞧哪个
襄桐已有打算,“就先去北边吧。”那处日照少,更易养出积年的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都在赶稿,评论区回复较少,但我都会一一看完的
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