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工钱,如今到了城里也好重做打算,开始新的生活。
种种前因实令人无法开怀,家里就没人愿意提起,总归日子要朝前看,何况襄桐是个有成算的孩子,听她的话准保没错。
所谓破家值万贯,樊家这回从八里铺搬到城里,几乎把经年积攒下的物什全都带了来,因新院子比从前逼仄,东西又多,光是整理就耗费了许多时间。
因考虑到柏哥往后要读书,襄桐单把东边两间先给拾掇干净,又撒了石灰硫磺粉驱赶虫蛇。而南边的三间屋,主屋给大伯和伯娘住,东厢自己住,西厢里间做了存物的库房,外间做饭厅兼待客的地方。
这些都整理完,襄桐便把弟弟拉到他的新屋里说话。
“这间屋往后就是你的书房,隔壁做寝间,书桌和椅子虽然旧了些,但咱们新来一时也准备不齐,往后我再慢慢替你添置。还有这些笔墨,你也暂时将就着用书本子学里会发,你也要爱惜。等过了晌午,我就带你去私塾给夫子相相,若是能得他点头,往后你也能坐在大屋敞厦里同别家小郎一道读书了,所以待会儿你要记得我教过你的规矩礼数,万万不能让夫子见弃。”
襄柏站在地上,比前头书案只高了两头,只低着脑袋沉默不语。
襄桐不免奇怪,她这个弟弟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历来懂事,且在父母去后对她十分亲近,怎么听说要去读书没见丝毫喜意
“柏哥儿是不是姐姐让你去读书,你不高兴了”
柏哥摇摇头,又点点头,“姐,我不想读书,我要跟着爹学炮制药材,将来开间药铺子,养活爹娘和你。”
襄桐没有立时反驳,而是让他坐在椅子上,扳正他的肩膀让他和自己对视。
“你和姐说实话,你想开药铺子,是你自己的意思吗”
柏哥不敢看她,垂着眼点点头。
“那柏哥你有没有想过,若你这个年纪再不入学,往后就再没有机会做个受人尊敬的读书人了,哪怕赚了钱也不许穿绸衣、出门不许坐轿,连住房子都不能带藻井修门楼我也不是想迫你做那起不喜欢做的事,而是怕你将来后悔。”
柏哥儿咬了牙抬头,“我不后悔。”“二叔父读了一辈子的书,到头来还不是没有当成官,走时就连婶娘生病的药钱都付不起,读书有什么好”
柏哥自满周岁就过继到樊大吉名下,口中的叔婶其实正是他和襄桐的生身父母。
襄桐听完没有反驳,而是从掉了漆的书案上拿起一本书页已经泛黄卷边的三字经来,她用指腹细细摩挲着早已脱线零散的卷脊,幽幽叹了口气。
“原来是我想错了。我原以为,你日日捧着这本我亲手给你抄的启蒙手稿是因为喜欢读书明理,现在看来,留着它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说着,劈手将原本散乱的书页撕做数片,泛黄的碎片如蝴蝶拍翼飞舞旋落,让原本低着头的柏哥立时惊醒过来。
“不能撕,姐你别撕我的书,别撕”
他个子小,伸手也够不到,情急之下站到椅面上手去夺,可到底晚了一步。
薄薄的一册已经化作蝶衣扑落满地,襄桐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也不觉挂上了泪痕。
她侧头抹了把脸。
“不读就不读吧,我爹他,应该也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我这就去书院回了先生,我再不逼你了。”
02
襄桂从城西过来刚过巳时,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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