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桐没想到还有这层事端,其实她所担心的,是郎氏太夫人万许这两日过身,惊吓到年幼的柏哥儿,但郎琛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一点也不隐瞒,她却真不好拒绝了。
“那我寻了我大伯和柏哥儿过来,总要看他们想法。”
郎琛知道襄桐说是商量,但只要她肯点头,那两父子是不会有什么异议的,先道了谢。
不大会儿,樊大吉拉着柏哥进了门。
“听二丫头说,郎大人用得上咱家柏哥,我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救人是大事,今日就把孩子交到您手上。”
郎琛感激地抱拳,又看向一旁的柏哥。
结果柏哥正皱着眉头。
郎琛还当是孩子小舍不得离家,“柏哥是不想去王府小住吗其实那里挺好玩的,有服侍你的婢女,还有能钓鱼的池子,也不用日日背书。”
柏哥眉头皱得更紧了,讷讷说了原因。“先生教过我,骗人是不对的。”
众人一致沉默了一瞬,襄桐也无奈地摊手,他这个弟弟最是正直。
三郎沈庆见状,凑近柏哥耳朵旁不知说了句什么,结果柏哥犹豫了一下,随即改口。
“既然是为了救人,那我就和郎大人去一趟吧。”
樊大吉便带着柏哥出去,替他准备两件换洗,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
沈庭看看一脸得意的弟弟,不禁问他,“你同柏哥说什么了”
“那是我和柏哥的秘密。”
襄桐奇怪的是,她竟不知道,庆哥和柏哥的关系竟如此好了。
03
襄桐不放心弟弟,直陪着柏哥随郎琛一道去了王府,沈庭自然也形影不离。
说是王府,南昱王一家自受封后也没大动土木,住的还是从前城北的那处旧宅,只略装饰一番,又重新修了牌楼,漆了彩绘,和京城里王府的建制差得老远,也秉承了他家低调内敛的一贯作风。
郎琛带着三人进门,先着了门房先一步进门去报,就说给太夫人侍疾的小童带来了。
南昱王并王妃汴氏穿着常服亲自来迎。
他们是见过沈庭的,也听说过沈庭和襄桐早先的旧事,但因家中有卧病之人,只简单寒暄,便亲自拉着柏哥往太夫人的院里带。
郎琛知道襄桐心里不放心,也趁便把她和沈庭带进了后宅,眼看柏哥随南昱王夫妇进了内室。
襄桐平时一向稳重,今日手心却微微汗湿。奈何只能等在门口廊道下头。
起初,襄桐揪着心,很怕郎太夫人清醒过来撵柏哥出来,让他自尊心受损;又怕太夫人当场有个一万,柏哥经受不住被惊吓着。
总有一炷香的功夫,里头非但没有人被遣出门,反倒传出来一阵阵朗朗读书声。
背的是荀子劝学篇。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字正腔圆的,游刃有余。
襄桐也不禁听住了,近来她忙着店里的事,都不知柏哥已经会背荀子了
又不大会儿,读书声没息,南昱王却独个儿出了门,且掩饰不住一脸喜意。
“贤侄,你的法子成了我母亲她方才喝下了半碗归枣羹,还说晚间要食索饼”
“太好了,姑祖母这些时日全靠着人参养着,终归不是长久办法,如今她能进食,便离着大安不远了。”
南昱王兴奋过后冷静下来,随即不忘转身看向襄桐,还未说话就抱拳躬身一揖到底,且口中也不以王位自称。
“我代我母亲谢过樊家大恩,谢柏哥辛劳,谢樊娘子玉成。”
襄桐先是听说郎人肯用饭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随后见南昱王如此亲和有礼,赶紧避开身复又施礼。
“王爷您言重了,舍弟能在太夫人榻边侍奉,是他修来的福气。”
这本就是谦辞,不想南昱王却格外认真。
“樊娘子不愿挟恩,我却不能装傻。我南昱王府虽不中用,但毕竟沾了国姓。若你樊家日后有何用到我之处,尽管开口。”
襄桐也是诚心婉拒,“都说施恩莫望报,不然就失了为善的本意了,且柏哥儿能帮您家些许小忙,也是为他自己积下厚德,日后自有天道福报,若今日强求了您的恩报,岂不显得市侩,也违了他纯真质朴的善念。”
“是我太过看轻了柏哥儿。那不若这样,若樊娘子不嫌弃,我想认令弟做个义子。”“这事你总不会再拒了吧我南昱王府虽叫个王,但无权无势,你家也不怕被人误做趋炎附势。要是这点情面再拒,可就说不过去了。”
郎琛先一步代襄桐作答,“我看这事正好,往后姑祖母大安了真问起来,咱们也就不算诓骗了长辈。”
襄桐
这郎大人还真是个不循常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