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冲开了阀门。
此刻我笼罩在对方的视线里,我被它盯着瞧,它正在注视我,两相对视,这才是最能压垮我的一个事实,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脚僵得像是失去了膝盖关节,哪怕没有了站立的力气,我却依旧能像铸了铅水一样直挺挺地冻在这里。
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那猩红的虹膜和颜色更加暗沉的瞳孔
呜哇这个很不妙吧它们真的是眼球啊
你这个就超纲了吧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好吗
它那边发出的响动越来越大了,似乎有什么确实要从那幼茧中成型。随着阳光越来越刺眼,翕动的速度简直像是开了一个电动小马达。肉球君的眼球微微一转,然后从直直地盯着的我这边挪到了我的头顶。
“”
我终于活了起来,吓得向后倒退一大步,重心不稳后很快地跌坐在地了。那句“我淦你o的”的温馨感人亲切关怀就这样卡在喉咙里,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诶
有眼珠的吗有眼珠的吗
那这个就有点吓人了啊
我收回前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说法肉球桑对不起
是我失礼了,就此告辞
它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太不适了,这不是说颜色或是形状的问题而是说与人类实在太过相似了,不管远观近瞧都是能触发恐怖谷效应的逼真形态。
糟糕啊被它这样盯着感觉有点不舒服话说回来我给它取名肉球桑是不是太轻慢了要给它搞个新名字吗用“它”是不是也太粗了还是用“あの方”来代称比较好
在见识到它令人无法接受的发育后,我开始不自觉地对它使用敬语了。
这是何等可怕的威力啊。
我对它这样的迷之崇敬一直持续到这一天的傍晚,在与它对视的不知道多少个小时后,我的眼睛终于干涩得动也动不了,似乎快要报废了。但我觉得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其实对方根本无所谓我到底有没有盯着它看,他只是默默地生长着,就像是等待破土的、正在发芽的又一棵树木。
不管它是否让人感到难以捉摸的恐惧,至少至今为止它依旧仍在发育,换了个思路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我又将之前的那种心情抛之脑后了。
肉茧即将成熟,那上面已经从稀疏而细小的白色纤维变成了均匀丰厚的一层半透明胶膜,这个生长的方式却又很像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胎儿了,假设茧是女性孕育它的子宫,那么这一层将它包裹的就是柔韧的婴儿胎衣。
想多了,怎么可能呢
怎么看它都应该是神话级别的高等生命体啊,感觉和人类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物种和等级水平。
这样的想法在我脑中浮现了不到三十秒就被我抛向了脑后,重新仔细思考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度过未来的几周。虽然我没有什么计划,姑且都是得过且过地盯着眼前的事情,但此刻食物也快要见底了,大概还能撑三天左右的时间,但三天之后如果没有横死当地,我就不得不去外面找食物吃了
在这个除了绿色以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能找到食物才是问题吧
我又瞄了一眼在我脚边的那位东西,感觉它要破蛋而出也是最近的事情了,时间并不会太长,很快我就能知道它出来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在这之后如果一切顺利,那就去找食物吧,顺便想个办法看看这片森林是否有尽头,我是否能看到人群居住的部落。计划很多,都不着急,要一件一件稳妥地进行
思及此,我又给肉球桑掰了一小块面包,放在了它的隔壁。对方没有动静,似乎已经被这层柔韧的外壳封住了视听,我就像是在面对一颗半米高的乳胶蛋,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当然,这样的想法很快也即将被我推翻了
我以为要一直保持这种“异生命种饲养日常”和“丛林求生特辑”中度过很长一段的时光时,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